“李不死？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物！”主任老张的脸跟锅底似的，唾沫星子呼哧呼哧地打在我脸上。

我手忙脚乱地擦脸，心里把老张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百遍。这研究所的空调太足，他大口喘完气，嗓子眼都冒烟了，还冲我嚷嚷：“行啊你小子，行啊！跑哪儿去了？论文弄完了吗？那个关于量子纠缠在市井经济中应用的初步设想！”

我抠了抠嘴角都快被口水糊住的牙花子，含糊道：“刚……刚开始弄。”

“刚开始？！”老张嗓门又拔高八度，指着我桌角的那个半成品论文，“你这叫刚开始？我看你就是装！这数据都糊到狗屁股上了！上周让你收集的全市小摊贩Wi-Fi信号强度分布，你弄呢？没弄？”

我心虚地摸了摸兜，手机里存着昨天晚上在烧烤摊蹭网时录的几个数据包。当时老板还在那儿喊：“兄弟，再喝瓶啤酒！”

老张绕着我转了两圈，鼻子几乎要贴到我脑门上，一股烟草味混着汗味喷过来：“李不死，我最后警告你一次！这次要是再让我失望，你就卷铺盖滚蛋！我告诉你，别以为有个破外号就牛逼，在这研究所，没成果你连厕所隔板都擦不明白！”

他突然停住，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桌上的手机壳，尤其是那上面歪歪扭扭的“孙子兵法”三个字。“这……你弄这个干嘛？跟你的研究挨着吗？”

我趿拉着鞋，指着充电宝架：“呃……这……这是副业，帮人设计手机壳赚点外快，贴补家用。”

老张的脸瞬间黑得能滴出墨水，胡子上的毛都炸起来了：“外快？家用？李凡！你是不是被门夹了脑子？！你以为你是谁？艺术家？艺术家也得吃饭，但不是靠打印废纸当画！你的本职工作是搞研究！不是在这儿搞创作！”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上面的文件夹跳了起来。“我告诉你，这研究所养不起闲人！你给我摆正位置！论文！数据！实验！一个都不能少！你要是再整这些幺蛾子，别怪我没好心！”

说完，他猛地一甩袖子，扭头就走，留给我一脸的乌烟瘴气。老张走后，我长舒一口气，感觉肋骨都松快了半截。这主任的甩锅技术真是炉火纯青，每次都能把锅精准地甩到我头上，而且甩得跟卸货似的，一点痕迹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