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敏把那杯泼在地上的奶茶抹得干干净净，心里头那股火儿算是彻底灭了。她揣着手机，往巷子深里走，脚底板跟踩在砂纸上似的，咯吱咯吱响。

手机屏幕亮着，微信消息弹出。是柳青瑶发来的，三个字：“没事吧？”后面还跟了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吴敏把手机往旁边一甩，嘟囔了句：“没事能跟你扯上关系？”

没过两分钟，穆紫琼也回消息了，问的是另一件事。“那个客户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吴敏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复道：“明天走人。”四个字，决绝得很。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把头发揉得乱糟糟的，嘴角吊着线，活像个被生活摁在地上摩擦的小可怜。可吴敏自己心里清楚，她不怕，真刀真枪地干，她也不怵。

她想起昨天和穆紫琼在老地方吃的夜宵，那时候还信誓旦旦地说“这事儿包在我身上”，现在想想，自己真是瞎逞能。不过转念一想，挺佩服自己的，真急了眼，还真把人给骂跑了。这年头，能把顾客骂跑还把自己免了责任，她也是头一个。

穆紫琼回了个“好，干得漂亮”的笑脸。吴敏嘴上嫌弃：“得了吧你，那破地方何须我动手。”心里头却踏实了不少。有穆紫琼这个后盾在，她觉得自己也能硬气一点。

巷子尽头是个小小的出口，外面是另一个热闹的街角。吴敏深吸了口气，夜风挺凉，吹得她脸皮生疼，但确实舒服。她拿出手机，给柳青瑶回了个“跟你也没什么关系”然后就没下文了。至于穆紫琼那边，她想了想，又补了句：“谢了，有事儿吱声。”

抬头看了看天，好像快到打烊的时间了。吴敏扯了扯围巾，往街角走去。路过那家奶茶店时，她脚步顿了顿，那姑娘还在门口站着，低着头，像只做错事被抓包的小老鼠。

吴敏没多看，继续往前走。心里琢磨着，这事儿就这么拉倒了也行，真撕破脸皮，又能怎么样？大不了换个地方继续混呗。这个世界，哪里都一样，有坑有洼，有坑爹的有欠揍的，能扛住就扛着，扛不住，大不了换副牌。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柳青瑶。这次是个问号，只有一个。吴敏晃了晃脑袋，没回。她觉得，有些人，远点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