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这鬼地方真是绝了。张磊在出站口里转了三圈，脑袋里嗡嗡响。往南走，是这片荒凉土地的主干道，两边拉着一溜低矮破旧的平房，顶多三层楼，墙皮都剥落了，窗户碎得跟狗咬的似的。往北，是些更破败的土路，没几户人家，风刮过去，沙子就跟烟雾似的。

手里这趟车票，是三天前在老家镇上抢的。票根上写着“三北市”，“西关站”。三北市在哪，他心里没底，只知道那是离县城三百多公里外的一个煤炭基地，据说效益好得很，但地方的荒凉劲儿，从这出站口的景象就看出来了。

张磊揣着这趟火车带来的所有家当——七千块钱，还有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口袋里还剩两根孝子糖。坐了十多个小时的绿皮车，硬是给颠出层病来，现在站在这荒郊野外，还真有点懵逼。

“找啥？哥们儿，迷路了？”旁边一个叼着烟，穿着脏工作服的大汉凑过来，眯着眼打量他。大汉脸上有一道疤，从眉心拉到嘴角，跟个印子似的。

张磊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脸。这疤……得赶紧弄走。他没吭声，只是眼神往四下里瞟。

“看啥看？穷疯了的？”大汉见他不说话，嗓门又大了点，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

“没……没……”张磊赶紧往后缩了缩，“我，我是来找工作的。”

大汉愣了一下，抽了口烟，烟头在空中划了个歪斜的圈，“找工作？我这儿倒是有活，开矿，累死累活的那种。你行不行？”

张磊心里冷笑一声。开矿？他连矿长长啥样都不知道，就开矿？他要是想去送死，老家的土堆子就够了。

“不了不了，”他连忙摆手，“我，我想找个……靠谱点的。”

“靠谱？”大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儿，“这地界儿，啥叫靠谱？除了开矿，还能有啥？”

张磊张了张嘴，想说句“总有吧”，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嘴皮子，在这儿怕是白磨了。

正僵着呢，出站口外头一阵骚动，有人咋呼，“来来来，正宗牛肉面，刚出锅的！”

咣当咣当，一个矮胖的大汉推着一辆破三轮车过来了，车上挂着块红漆牌子。大汉光着膀子，汗流浃背，抹了把脸，嗓门洪亮，“正宗牛肉面，十块钱一碗，管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