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这鬼地方真是绝了。张磊在出站口里转了三圈，脑袋里嗡嗡响。往南走，是这片荒凉土地的主干道，两边拉着一溜低矮破旧的平房，顶多三层楼，墙皮都剥落了，窗户碎得跟狗咬的似的。往北一瞅，更让他心里凉了半截——几条土路歪歪扭扭地伸进黄乎乎的沙地，连个像样的建筑都没有，远处就是连绵起伏的黄土坡。

他摸了摸口袋，银行卡、身份证，都在。手机也亮着，就是没信号，屏幕上还显示着“已关机”，昨晚那场突如其来的雷阵雨把这玩意儿坑了。就是，那块老坑冰——翡翠，没了。这念头一起，张磊胃里就翻江倒海，真想原地找个缝钻进去。

眼神儿又扫了扫站台。刚才那哥们儿早没影儿了，估计也饿着肚子，找地方搬砖去了。张磊自己也是，现在没那玩意儿了，在这儿转悠有啥用？钱是少了点，但总比人没了强。他狠狠跺了跺脚，那破皮鞋底子都快被沙子磨秃噜了。

抬头看了看天。正午的太阳毒得厉害，把天空都晒得发烫。风沙一阵一阵地刮，卷起地上的黄尘，糊得人眼睛生疼。他扯了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虽然破，但聊胜于无。身上剩下的钱就够路上吃顿饭了，再就得看运气了。

正琢磨着下一步咋走，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张磊心里一动，循声望去。几辆破皮卡，车厢里都坐满了人，正朝着他这边过来。司机们吆五喝六地骂着话，甩着鞭子抽打着牲口。其中一个瘦高个还冲他挥了挥手，咧着嘴笑，露出两排被旱烟熏黄的牙。

“喂！那边那个！上车！去镇上！”那哥们儿嗓门洪亮，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张磊犹豫了一下。这情况看着挺可疑，弄不好就是人贩子。可眼下这境况，他好像也没得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深吸了两口气，沙子呛得他打了个喷嚏，迈开脚步，朝着那几辆车走了过去。

“嘿！小子！往这儿挤！”另一个胖大汉也喊道。

车厢里黑乎乎的，一股汗味儿、草料味儿还有别的什么怪味儿混在一起，熏得张磊直皱眉头。他好不容易钻进车里，发现里面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几个乘客都在低头啃着干硬的馍馍，或者从水壶里喝着浑浊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