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这鬼地方真是绝了。张磊在出站口里转了三圈，脑袋里嗡嗡响。往南走，是这片荒凉土地的主干道，两边拉着一溜低矮破旧的平房，顶多三层楼，墙皮都剥落了，窗户碎得跟狗咬的似的。往北，是些更破败的土路，没几户人家，风刮过去，沙子就跟烟雾似的。

这站叫临川站，张磊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就是为了到这儿来。车票是托人在省城搞到的，票价比硬座贵了小半倍，可这临川，据说随便找个厂子干干，一个月也能赚个千儿八百。

站外有个老大爷在摆摊，烤红薯，滋啦滋啦冒着热气。张磊饿得前胸贴后背，也没多想，塞了两个在手里，掏出那身洗得发白的旧T恤擦了擦手。

“小伙子，要去哪儿？”老大爷头也不抬，手上的炭火旺得很。

“进厂。”张磊老老实实答道。

老大爷眼珠子转了转，嘿嘿笑了声：“厂子多，可不是都好进。你缺啥手艺？”

“啥手艺也不缺，挑、扛、推、拉都会点。”张磊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心里发虚，但面上得装。

“哼，虚的能当饭吃？”老大爷把炭火拨了拨，“我孩子也在厂里，你要真想进去，我给你指条路。不过，得先拿点东西孝敬孝敬我。”

张磊心里咯噔一下，妈的，这年头进个厂都这么难？可眼下也没别的办法，咬咬牙：“多少？”

“不多，五十块，买我烤的薯，算我塞给你的人情。”老大爷掐了根炭递过来。

张磊掏了掏裤兜，只有那五十块钱，是刚到站时用剩下的。他硬着头皮把红薯塞过来，老大爷这才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歪脖子的破楼：“厂子就在那，叫宏达纺织厂。你直接进去问厂长，就说老王给你推荐的，他认得我。”

张磊千恩万谢，拿着那两个温热滚烫的烤红薯，心里跟打鼓似的。这钱，感觉像是买了条活路。他揣着老大爷给的指路明灯，走向那座歪脖子楼。

楼道里黑黢黢的，弥漫着一股子霉味和灰尘味。张磊摸索着往上爬，楼梯吱呀吱呀响，仿佛随时都会塌。好不容易爬到三楼，一个门牌挂着“厂长办公室”，他刚想敲门，门从里面被推开一条缝。

“谁啊？”一个粗哑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