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厂区广播里喊下班，王猛心里头直痒痒。车间里还在轰隆隆响，机床的火花跟晒太阳的蚊子似的没完没了。他抄起扳手，吧嗒一口烟，往宿舍走。

宿舍里就他一个人，另外两张铺位早就空着。他打开手机，微信弹出两条消息，一条是老板李强问晚上的饭局去不去，一条是高中同学老赵发来的语音，说took（赌石）输了三万。

王猛听完老赵的抱怨，呸了一口，烟屁股扔进痰盂里摁灭。老赵这回栽得狠，上回赢的钱还没捂热乎就被他败光。王猛挠挠头，这要是摊到自己身上，估计得把肠子都悔青了。

“王猛，哟，在这儿转悠呢？”车间门口突然传来张师傅的声音。王猛抬头，看见张师傅溜达过来，手里还拎着个旧皮箱。

“张师傅。”王猛把兜里的烟摸出来递过去，“这不是要下班了吗？”

“哎，走，去工厂后面那小饭馆，我请客。”张师傅叼上烟，“最近厂里搞技改，你小子手艺不错，得多学学。”

王猛跟着张师傅晃悠到小饭馆。店里人声嘈杂，大部分是厂里的工友，几个围着围裙的大妈正跟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人划拳呢。张师傅熟门熟路地挤到老板娘面前，低声说了几句，老板娘立马笑眯眯地给张师傅搬了个单独的桌。

“听张师傅说，你小子最近在搞什么新项目？”老板娘麻利地擦着桌子，眼睛往王猛兜里瞟，“听说挺赚钱的。”

王猛嘿嘿一笑，“没挣什么大钱，就是攒点小意思。”他心里清楚，就是那几块从缅甸买回来的石头，不知道哪块是翡翠，哪块是烂料子。

张师傅喝了口酒，神秘兮兮地说：“我跟你说个事儿，算我欠你个人情。厂里仓库清点，发现一批进口的数控机床零件，不知道谁弄丢了几套。李强那小子正急得跳脚，要是你小子有门路……”张师傅神秘地闭了闭眼。

王猛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地上。进口零件？这玩意儿黑市上能卖不少钱。他想起前段时间在拍卖会上，看见一块不起眼的墨绿石头，后来听说人家拿去检测时，狂赚了六个钱包。

“张师傅，你确定……”王猛声音发虚。

“我确定。”张师傅拍着胸脯，“不过事儿要谨慎，李强那家伙要是发现零件丢了，指定先拿你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