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鸡叫还没叫呢，山营里头还是黑漆漆的。我正蹲在角落摸鱼，把昨晚折的纸鹤塞进嘴里嚼，纸味儿有点涩，不过嚼着嚼着就忘了。忽然听见外面窸窸窣窣一阵响，有俩后厨的老头儿扛着俩大锅出来，锅底那股子羊杂汤的热气直往上冒，熏得我眼睛直流泪。

“老王，今儿这羊腿不错啊！”一个老头儿抹抹额头上的汗，嗓门洪亮。 另一个老王嘿嘿一笑：“那是，山里老羊，膘肥体壮！” “去你的膘肥体壮，就你扣我菜钱勤快！” 俩人笑骂骂一阵，脚步声没影了。我赶紧把纸鹤咽下去，盘算着等会儿多舀两勺汤，冻着眼珠子在碗里吸溜。饿啊，昨晚只啃了个干硬的窝窝头，早上发那点火折子面的饼子根本填不饱肚子。

正琢磨呢，草垛后面突然“噗通”一声。我吓一跳，心想这黑更半夜谁还来偷我的纸鹤？探头一看，好家伙，是个小丫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正捂着嘴巴咳嗽。看她脸色发青，嘴唇冻得发紫，八成是半夜从别处逃过来的。

“你谁啊？”我压低声音问。 丫头定睛看了我两眼，小声说：“别……别喊……我……我爹爹被人打死了……” “啥？”我差点把嘴里嚼的啥都喷出去。爹爹？哪个爹爹？这丫头没说清楚啊。 “我……我去找茬……看见……看见几个穿黑衣的衣服，围着我爹……我爹……他让我跑……”丫头声音越来越微弱，东倒西歪地就要栽倒。

我脑子嗡嗡的，差点没站稳。山营里混饭吃，哪天不得见点打打杀杀？但听这丫头这么一说，我总觉得不对劲。黑衣人？打爹爹？这事儿得查查！

“你……你爹叫啥名？”我手忙脚乱地扶住她。 “李……李大山……”丫头抖得厉害，说话像蚊子哼哼。 李大山？好像听见过这个名字，是个给山头跑腿的，没啥大本事，可也没惹谁啊。 “你……你先到我那边去！”我指了指自己堆着干草的角落，“外面风大，我给你弄点热乎的喝。” 丫头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力气反抗，顺从地凑了过来。

我赶紧把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羊杂汤分成两碗，递给她一碗。她小口小口地喝着，身子渐渐缓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