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

一声短促的痛呼，苏晚顶着昏沉的脑袋挣扎着爬起来，眼前是眼花缭乱的70年代风格吊灯，周围糊着塑料花墙纸的墙壁，一张泛黄的长条桌，桌上摆着两个搪瓷缸子。一股浓郁到刺鼻的廉价洗发水味道混杂着煤油炉子烧开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不是她那个为了省钱租的破老小区隔断间吗？昨天不是刚被难缠的房东赶出来，在街上逛荡着想找个地方宿夜，结果被人撞了，醒来就到了医院？

“嘶……”她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肿了一小块，疼得龇牙咧嘴。视线往下扫，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脚上是粗糙的布鞋，手腕上戴着一块老式电子表——这是她妈硬给她买的，当时为了制冷费了很大一笔钱。

“不是吧……”苏晚揉了揉眼睛，自己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还真TM重生了？”

九零年？那可是个 többsziek （德语：多么）动荡又充满机遇的年代啊！一年前，她刚毕业不久，结果公司效益一差，她这个普通技术岗直接被裁了。家里老本花光了，房贷车贷像座山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最后连房租都交不起，流落街头。

“难道是……病好了？”她摸了摸额头，还好，没发烧，“还是说，撞到脑袋把人撞傻了？”

苏晚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走到挂着的旧式穿衣镜前。镜子里的人脸苍白，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透着与年龄不符的精明和警惕。

她这个年纪，在九零年，除了妇联那拨大妈，已经是社会边缘人物了。就算她重生回来，又能怎么样？拿什么改变命运？

“先不管那么多了。”苏晚定了定神，“吃早饭？还是说……继续睡？”她瞥了眼桌上那杯黑乎乎的玩意儿，估计是浓稀饭，想想昨晚啃的冷馒头和咸菜，毫不犹豫，“吃吧，先填饱肚子。”

掀开搪瓷缸盖，一股馊味差点把她熏过去。不过比起昨天的面包屑和灰尘，这已经是天大的美味了。苏晚扒拉了两口，感觉身体里那股子被掏空的虚弱感稍微缓解了点。

“对了，”她猛地回想起昨晚的事，“撞到我的那小子呢？”

当时她被撞得七荤八素，倒是没注意对方长什么样，只记得对方骑着一辆破旧的永久牌自行车，人挺高，穿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外套，车速太快了都带起了一地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