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莲刚进梁家大门那会儿，连门槛都磨不平。婆家穷得叮当响，丈夫梁铁柱闷得跟块老树根，只会埋头干活，话是说得很少。村里人都等着看笑话，说她一个山里来的傻姑娘，能在这穷山沟里混几天。

可林秀莲偏不。第一天上山砍柴，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看着满担柴火心里直骂犟。回家路上，她突然想起山脚下老槐树上的蜂蜜。娘以前常采这个，甜得很。当晚她翻出攒的十文钱，跟邻居借了根竹竿，半夜摸黑上树掏蜂巢。手腕被蜂蜇得肿起来，蜂蜜却掏了好几罐。梁铁柱醒来看见，皱眉说：“女流之辈瞎折腾啥。”她梗着脖子回：“能换钱呢！”那晚她用蜂蜜换了油盐，跟梁铁柱说：“家穷得连灯油都舍不得烧，就靠这个了。”

转年开春，她琢磨出买卖门路。山里野菜多，城里人稀罕。天不亮就扛着竹筐进山，挖了野菜去镇上卖。梁铁柱起初不让，说累。她哼哼唧唧磨了半个月，他终于松口：“你去，但别逃课。”这话透着他怕她出事的意思。第一笔买卖赚了三文钱，林秀莲塞给梁铁柱一文的买_MINUS一布，偷偷藏了另两文。梁铁柱摸着小块布子，紧走几步把布扔灶膛烧了，嘴里念叨：“傻媳妇，钱放灶里烧了要变灰。”

她不气。第二回又去，带了两把山笋。卖完回程，遇到山洪。梁铁柱猛地冲她吼：“跑啊！跑啊！”她吓蒙了，两人才在石缝里发现一堆被冲来的草药。有《本草纲目》上写的珍品。林秀莲眼睛亮了：“这能卖大钱！”梁铁柱却皱眉：“回头采！”她急得直跺脚：“再不去，都让山外人挖走了！”

后来她天天带着梁铁柱进山认药。闷葫芦丈夫居然有点遗传了她的机灵劲儿。三年过去，村里人再看林秀莲，都喊她“梁寡妇精”。她家盘了个药铺，梁铁柱当坐堂大夫，林秀莲管账。一年冬天，梁铁柱在山里采药摔了腿，林秀莲三天三夜守着，亲自熬药。大夫说她熬药熬出火候了，比城里药铺的好。

梁铁柱拄着拐棍，看着她蹲灶台的身影，突然说：“明日盖房。”林秀莲手里的柴火掉在地上，扬起的灰扑了脸，她愣了半天，把柴火捡起来，嘴角弯得能夹死苍蝇：“好，盖大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