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然第一次见到苏婉玲，是在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那天他刚从公司加班出来，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地铁站走，脑子里还塞满了这个月该怎么做才能把那个难搞的客户搞定。正走着，人行道上突然冲过来一个穿着淡黄色连衣裙的姑娘，发梢还在滴水，像是刚跑完步。

姑娘没看路，一脚踩在陶然的脚边，整个人趔趄着往前扑。陶然吓了一跳，本能地退后一步，低头就看见一双沾着泥点的绣花鞋和他新买的皮鞋来了个亲密接触。

“哎呀！”姑娘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陶然，像只做错了事又突然发现被原谅的小鹿，“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陶然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只是鞋脏了，人没事。“没事，你小心点。”他指了指自己的鞋尖，“你这鞋挺贵的，估计得赔你。”

“哪能让你赔！”姑娘急了，手里还攥着几张宣传单，“我……我就是急着去报名，看那边人太多没注意，真不好意思！”她说着，就要去摸口袋。

陶然看着她乱糟糟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他弯腰捡起鞋，交给她：“算了，就当认识个人。”

姑娘接过鞋，脸上红扑扑的，连声道谢：“我叫苏婉玲，谢谢你啊陶然！我叫陶然，陶家的陶，然是自然……”她自我介绍完，又补了一句，“今天天气很好，对吧？”

陶然才想起来，自己连对方名字都没问全。他摸了摸鼻子：“嗯，很好。”

苏婉玲看着他，突然笑了：“你知道吗？你的鞋脏了我还会高兴，因为遇到你比鞋子重要多了！”她说完，转身就冲进了地铁站。

陶然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奇异地有种发暖的感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突然觉得今天这糟心的一天，好像也没那么糟了。他摸出手机，对着鞋尖拍了一张照，备注是：第一次遇见的姑娘，苏婉玲。

地铁里人很多，苏婉玲好不容易抢到座位，刚坐下就看到陶然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张海报，她在上面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嘿！你也来看画展？”陶然笑着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我本来还以为撞见个神经病的，结果真是个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