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关悠若把脸埋在手里。离婚协议摊在桌上，那行“关悠若”三个字签得歪歪扭扭，像极了小时候写毛笔字没掌握好力道。她盯着那墨水，忽然觉得像是在看一道坎，自己已经迈过去了，可身后那道坎，比这坎还深。

手机电量一格电，屏幕却自己亮了一下，弹出一条短信：“悠若，记得带伞。”后面跟着宋元凯的签名。关悠若猛地坐直了，那短信像根针，扎进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三个月了，自从她签下离婚协议，就没再见过这个人。现在倒好，离婚办得差不多了，他倒想起发条短信了。

她抓起手机，想回个“嗯”，手却停在了半空中。她想起那天在民政局门口，宋元凯最后一次看她，眼神很奇怪，像是藏了好多话没说。关悠若叹了口气，手机屏幕又暗了下去。她把离婚协议往旁边一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行字。

桌上的日历被她翻到了后面几页，三月十五，红色的圈儿格外显眼。关悠若“啪”地合上日历，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她什么时候答应去参加婚礼的？好像是上周宋元凯打电话来，说他的未婚妻要回国，邀请她去做伴娘。关悠若当时正忙着找工作，含糊就答应了。

伴娘？她什么时候当过伴娘？关悠若茫然地坐直了。她想起宋元凯的话，好像……是他未婚妻的请求，宋元凯只是顺水推舟答应了。

“伴娘？伴娘什么意思？”关悠若自言自语，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她想起以前在电视上看到过，伴娘好像是新娘的朋友，婚礼上要哭得惊天动地的那种。关悠若打了个哆嗦，自己现在这状态，别说哭，想挤出一个笑脸都费劲。

她抓起包，跌跌撞撞地往外走。租的房子在郊区，门锁早就不知道丢哪儿去了，好在她出门前还顺手带了把备用钥匙。冷风一灌进来，关悠若打了个寒颤。她踉跄着爬起来，头发滴着雨水，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走到楼下，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司机看着她，眼神有点意外。关悠若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宋元凯有时候会开车来接她。她正想问他是不是来接她，车门“砰”地一声开了。

“上车。”宋元凯的声音没什么情绪，像是在说“吃饭是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