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老旧窗户的缝隙钻进来，在关悠若脸上汇成细小的溪流。她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份离婚协议，墨迹淡得像要化开。离婚是事实，这三个月来每一天她都在确认这个事实，可真到了签字的一刻，手还是抖得像帕金森犯了。

手机屏幕暗着，显示电量只剩下百分之一。她下意识摩挲着冰凉的玻璃，膝盖在廉价木地板上蹭得生疼。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提醒她好几天没正经吃饭了。桌上那碗隔夜的方便面，连汤都没剩。

敲门声响起，在她数到第三声时，门被踹开了。男生撞进来，手里还拎着个外卖袋子，撞得她趔趄了一下，差点瘫倒。男生喘着粗气，把外卖袋往桌上一扔，大咧咧坐下就啃起来。

关悠若眼皮跳得厉害，没回头。对方哼哧哼哧嚼了半天，才抬眼看了看她，啧了一声：“啧，哭成狗了？”

关悠若心里一抽，攥紧了拳头。她还能怎么不哭？家没了，钱没了，连脸都丢尽了，现在连个像样的收容地都没有。回去跟娘家？养尊处优的妹妹正等着她出笑料呢。

“关悠若，你行行好，别死心眼儿了。”对方扒拉两口饭，油腻腻的筷子戳着盘子，油渍在灯光下亮得刺眼，“你男人做的缺德事，你跟着背锅干嘛？”

关悠若猛地抬头，对上他含糊的眼睛。这人，是宋元凯的朋友，三个月前还一起聚餐过。他怎么知道她的情况？她下意识摸了摸脸颊，离婚前皮肤总是水水的，现在干得像要裂开。

对方见她反应，嘿嘿笑了两声，把外卖袋往她面前一推：“喏，随便吃点，别饿着。你男人给的钱，我转你了。”

袋子一打开，是两碗牛肉面，一份还冒着热气。关悠若愣了三秒，喉结滚动了一下。三个月没吃过热乎饭了，那香气让她胃里隐隐发抽。

“我……”

“滚蛋。”对方不耐烦地一挥手，扒拉最后几口饭，抹了抹嘴，“你这种磨人的，教不改。早点想开，对大家都好。”

门一摔，他又踹了回来。关悠若看着那碗几乎没动的面，手指抠进掌心。她知道，他只是嘴上不饶人，那两碗面是真的。

十分钟后，外卖小哥敲门。关悠若开了门，小哥把一个保温箱递给她，道：“宋总让送来的，说您还没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