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外面哗哗地甩着，关悠若盯着电脑屏幕，眼睛皮跳得跟装了震颤器似的。离婚协议书就摆在那儿，墨迹都没干透。她手抖，把玩着这把只能打电话的廉价手机，屏幕上她的脸惨白得像被鬼抓过，还扭曲着，嘴角抿出个硬邦邦的弧度。

这叫什么事儿啊？她关悠若，关家大小姐，什么时候沦落到签字离婚、现在还蹲在这种逼仄出租屋里了？门板窄得，一转身肩膀就撞得生疼。她靠在冰凉的墙上，肚子空得咕噜咕噜叫，脑袋里嗡嗡响。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她翻出微信，翻来覆去就那几张自拍。以前的她，随便一张都能骗走多少男人心？可现在，镜头里的她眼圈发黑，嘴唇干裂，整个人像被扔在垃圾堆里几天没见天日的野狗。真是讽刺。

手机没电自动关机，黑屏像块烙铁，烫得她手心发疼。她随手把手机扔在一边，坐直了身子，看着天花板上那块油腻腻的污渍。浑身上下哪一寸不疼？

雨声太大，吵得人心烦。她抄起桌上的空啤酒瓶，走到窗边，把脑袋怼出去，试图感受点冷风。楼下的水倒灌进来，在地板上积了浅浅一层，倒映着窗外扭曲的雨帘。一股子霉味混着排水管的味道往鼻腔里钻，差点把她熏吐出来。

她就这么站了一会儿，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碎尸机的零件，还没被绞碎，就这么吊在半空中，等着分崩离析。手机响，她没去接。微信又弹出来，她也没点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敲响了。咚咚咚，不轻不重，却像锤子砸在她心上。

关悠若没动。

敲门声又响了一次。

“没人啊？”一个低沉男声从外面传来，带着点不耐烦。

没人？关悠若差点笑出声。她现在算是“人”了吗？

她拖拉着拖鞋走过去，打开门缝往外看。外面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上，衬得那张脸更加冷硬。手里还拎着个黑色的防水袋，看样子像是刚下班。

男人低着头，似乎没注意到她。关悠若眯着眼睛，总觉着他有点眼熟。是在哪儿见过？电视上？还是杂志封面？她一时想不起来。

“请问……找谁？”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