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哗啦啦的，敲在窗户上，像谁在用拳头砸门。关悠若盯着电脑屏幕，手心全是冷汗。离婚协议书就那么躺在那里，她的签名像条笨拙的蚯蚓，爬在上面，恶心得她想吐。

她怎么会签下这个？她关悠若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用了？上一秒还在憧憬未来，下一秒就被扫地出门，连个像样的解释都没有。前夫周子昂的电话打来的时候，他甚至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悠若，我们离婚吧，我遇到更适合的人了。”

适合的人？关悠若差点把喝进嘴里的咖啡喷出来。适合的人是能心安理得地扔下妻子和快三个月的孩子的吧？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真他妈疼。

“为什么？”她当时问，声音都在发颤。 “就……就是不爱了。”他干脆利落，甚至还有点不耐烦。

不爱了？好一个不爱了！关悠若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那个男人和另一个女人的影子。她只觉得浑身发冷，冷得像掉进冰窖。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医院发来的消息。她点开，是一条预约产检的短信。孕检单。那个曾经让她视若珍宝，现在却像是烫手山芋的东西。

孩子……她的孩子，要没了。

关悠若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她冲到门口，高跟鞋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她要去医院，哪怕只是为了看一眼那个还没出世的孩子。

出租车在雨中摇摇晃晃，关悠若靠在车窗边，看着雨幕模糊了整个世界。她想起上周去医院做的检查，医生说一切正常，孩子很健康。她本来还在盘算着，等过段时间，等孩子出生，就带着他离开这个伤心地。

可现在……

她想起包里的钱包，里面只有几块零钱和一张银行卡，余额少得可怜。她想起那个曾经承诺要给她幸福的男人，最后却连句像样的告别都没有。她想起自己空空荡荡的出租屋，想起明天要怎么生活。

“哗啦——”

手机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屏幕碎裂。她的心，也跟着碎了。

雨太大，司机把车停在了一个避雨的棚子下。关悠若失魂落魄地走出车，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她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心里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