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头也不抬，手里的龟壳照旧对准那泼皮笑脸。他那张油腻的脸凑近了，熏人的酒气糊我一脸。

“嘿，你这阴阳先生，摆摊就摆摊，还摆出脾气来了？”汉子咆哮，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旁边瘦高个已经抢过罗盘，手指哆哆嗦嗦地拨弄着，嘴里嘟囔：“啥玩意儿啊？铁皮打的吧？还指南北，狗屁不通！”

我懒得跟他们废话，抹了把脸，从布袋里又掏出个铜钱，往龟壳里一放。“摇，摇完了说事。”

泼皮汉子愣了一下，突然咧嘴笑了：“哟，还会耍赖皮？行，咱这摊，你先给钱，事要办完了给你说。”

周围本来还有些看热闹的人，被他一煽风点火，顿时作鸟兽散。呵，这几个也算数的，真遇上点事，早跑了。

我叹了口气，把这铜钱往龟壳里一放，盖子一掀——铜钱正着正面朝上。

“去南边，svm里走，见红墙拐角，往东八十步有户人家，门楣朝西，进去问红线，会有人告诉你。”

汉子瞪着眼：“就这？我还以为有多玄乎呢！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谁家会问红线？”瘦高个也撇撇嘴，把罗盘往后一甩，塞回我面前，“喏，你的。”

“罢了。”我往旁边挪了挪，不想跟他们计较。这年头，来看热闹的多，真心找事的少，找事的里头，又有几个是真想问事的？大多是图个乐子，或者想逞能。

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细细的女声：“先生，请等一下。”

我回头，是个穿着素色衣裙的小姑娘，约莫十三四岁的样子，脸蛋白净，眼睛却很大，透着一股机灵劲儿。她手里捏着个绣着鸳鸯的小荷包，怯生生地看着我。

“姑娘，啥事？”我头也不抬地问道。

“我……我相公做生意，三天前走的时候，说过三天后回来。可现在都过去五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他……他给家里留了封信，说要是五天没回来，就让我来问先生，问能不能找到他……”说着，她眼圈就红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里那绣着鸳鸯的荷包，心里咯噔一下。这荷包，是怕是那汉子抢走的？他这种人，见不得好东西。

“姑娘，你相公是干啥的？去哪儿了？”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