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又来这套？隔壁王瞎子算的准，他少喝两斤酒钱呢！”一个粗嗓门的汉子踹着门口的青石板，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我脸上。

我咳嗽两声，没搭理他。这年头，生意不好做，总得学学花招。我掀开蓝布包袱一角，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铜镜，镜面擦得锃亮，边上贴着几张红纸，画着抓鬼的符咒，煞气腾腾。‘照妖镜，识人心’，这金字招牌一挂，多少胆大的半大小子就围了上来。

“张先生，俺娘病了， всю ночь храпит(整夜打鼾)，你说她……”一个瘦猴似的少年压低声音，眼睛滴溜溜转。

我往他手里塞了颗糖，笑眯眯道：“等等，让我瞧瞧。”铜镜往桌上一放，镜面正好对准他脑门。少年缩脖子躲了一下，但还是凑近了些。

“啧啧，煞气重。”我捏着一块抹布，在镜面上划拉几下。镜子里，他的脸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变成一团毛玻璃，隐约还能闻到一股焦糊味。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噗嗤”笑起来，那年头，谁不觉得算命先生是扯犊子。

可没过多久，少年麻溜地缩回人群，估计是觉得丢人。我装模作样捻动手指，嘴里嘟嘟囔囔念叨着：“魂不守舍，心神不宁……”

少年家主抢过钱袋，塞了我三文钱，匆匆走了。我摸着那几文钱，心里却咯噔一下。

镜子里咋回事？那镜面明明擦得锃亮，不该模糊啊。我掀开布包袱，想把镜子擦干净，手却顿在半空。铜镜边缘，竟然沾着一点黏糊糊的东西，像是……人血？

我皱起眉头，凑近了嗅。一股铁锈味混着腥气直冲鼻腔，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赶紧后退两步，抄起桌上的茶壶猛灌了一口。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我蹲下身，仔细打量铜镜。镜面太光滑了，那东西像是渗进去的，颜色深红，形状……像是一枚小小的耳朵？

耳朵？

我浑身汗毛倒竖，后脖颈子一阵发凉。这镜子，买来的时候可没这玩意儿啊！我去镇东头的李铁匠那里买镜子，就他那手艺，能留下这么细小的痕迹？除非……

我猛地抬头，看向围观的人群。他们还在低声议论着，谁家死了鸡，谁家墙皮剥落了……

我扯了扯嗓子：“大伙儿帮个忙，看看这镜子里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