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父老乡亲，看看，看看啊！老张我这一卦，准得跟自家孩子叫娘似的！”叫卖声从镇子口的老槐树下传来，带着一股子市侩的熟稔。我蹲在板凳上，手里托着个布包袱，上面盖着块褪色蓝布，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阴阳先生张半仙”。

正说着呢，斜刺里闯进来个穿麻衣的怪人，脸埋得低低的，只露出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在我摊子前站定。他手里捻着个骰子，那骰子黑乎乎的，像是用骨头啃剩下的边角料做的，散发着一股子霉味儿。

“半仙，给爷摸个卦吧。”声音闷闷的，像是隔了块豆腐。

我瞅他一眼，心里嘀咕：这打扮，这手气，八成又是哪个缺钱缺德的，想讹我。

“要问啥事？”我板着脸，胳膊往旁边一撇。

那怪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从怀里掏出个油乎乎的布包，倒出三块骰子，往我面前一拍：“三块钱，三句话，问啥都灵！”

我斜眼瞅他：“就凭这鬼东西，也配摸卦？”

话音刚落，那怪人突然瞪大眼睛，指着对面一家新开的茶馆，声音都变了调：“半仙！你给爷瞧瞧，对面那茶馆老板，是不是短命？”

我一愣，随即笑了：“就为这事？他那茶馆，是流水线，能喝出命长命短？”

怪人把布包往我怀里一塞，转身就跑，跑两步还回头看我一眼，活像个撒欢的猴崽子。

我摸着那油乎乎的布包，心里直犯嘀咕。刚想把这主儿当泼皮处理了，后山的老猎户跌跌撞撞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张半仙，你快……快去东野家看看！”

我心里一咯噔，这老猎户平日里老老实实的，今天这般慌张，八成是有急事。

“出啥事了？”我问。

“东野家……东野家老爷子死了！”老猎户指着自家门口，哭丧着脸说。

我差点把布包甩出去。东野家老爷子，最近不是刚盖了新房，怎么说走就走的？赶紧跟着老猎户，几步就到了东野家门口。

一进屋，一股子血腥味儿就冲了上来。东野老爷子直挺挺地躺在炕上，脸惨白惨白的，脖子上有道伤痕，眼睛瞪得老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玩意儿。

我一摸老者额头，冰凉一片，人已经没了气儿。

就在这时，我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一个念头闪过脑海：那怪人……

再仔细一看，老爷子旁边，有个棋盘，两颗棋子落在角落，一颗死棋，一颗活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