磊哥看天的时间，其实比看客户QQ消息的时间还长。滨海这帮子纯爷们儿，夜生活有多丰富，天就有多黑。他的小工作室就在市郊老城区一栋歪脖子居民楼的三楼，窗户对着南边，晚上灯光一开，能看见海平线那头慢慢亮起来的万家灯火，像撒了一把碎钻。

这天晚上，磊哥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屏幕上是几个熟悉的游戏画面，全是他手下那帮代练小弟正在处理的副本。钱是赚得不多，全靠稳，不偷不抢，一分一分挣。磊哥嘴里叼着根烟，手指在键盘上偶尔敲一下，大部分时间都在盯着窗外。

烟屁股烫了手指才想起掐，他随手往楼道里一扔——嘿，忘了说，这楼道又脏又乱，烟头得扔三米远都不一定能踩灭。

“喂，磊哥，又差几个金币，能再‘借’点不？”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楼道深处传来。

磊哥皱皱眉，没好气地吼回去：“自己本事呢？天天就知道伸手！我这儿赚的都是血汗钱，不是印钞机！”

声音来源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瘦高个，穿着件松垮的T恤，露出一身腱子肉，正是他手下最差劲的代练之一，小张。这小子打游戏还行，人不行，赖皮，赖账，今天又欠了五百金币，还是上次的。

磊哥正想再骂几句，突然，他眼角余光瞥见窗外，海平线上，一道极其微弱的光芒亮了亮，转瞬即逝。

“？”磊哥心里咯噔一下。

滨海市这地界，夜钓的、遛弯的、看风景的不少，但天边突然冒这么道光，有点不寻常。他眯着眼仔细看，又等了几秒，那地方光没再亮。要么是手机信号不良闪了一下，要么是哪艘船的探照灯调错了角度。

“操，瞎想啥呢。”磊哥把这事甩在脑后，对楼道里喊，“滚蛋！明天有活儿再叫你！”

小张嘿嘿一笑，拖着鞋跑开了。楼道里很快又恢复了寂静。

磊哥又点上一根烟，这次他没吐到楼道里，而是走到窗边，伸出手，对着那片漆黑的海面，轻轻抛了出去。烟丝在夜风里旋了几圈，灭了。

他盯着海平面想了半天，没再看到什么异常。或许真是他白天玩游戏看得太入神，现在有点神经敏感了。

“算了，ане，可能是海鸥炸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