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吧。”老张把烟枪磕了磕，烟灰簌簌往下掉，烫的红点在他粗糙的手背上留个印子。“今儿个倒是遇上个熟面孔。”他顿了顿，嘴角咧开道缝，“洋行的买办，姓李，叫李四，跟咱对着干。”

青年嘴角一撇，像是早料到这答话。“呵，老张，您这摊子，早晚得给人家李老板盘下来。上头那些官员，哪个不是他李四的爹？”他说话间，那把裁纸刀在桌上磕了磕，发出清脆的响声。

老张没吭声，吧嗒吧嗒抽着烟，眼神飘向窗外幽暗的胡同。北平这地方，就像他这烟枪，一抽一个坑。洋行鳞次栉比，地面上风光无限，地下却暗流涌动。谁不知道李四那德行？inal terroir好话少，仗着几桩生意跟官府走动，就把地盘占了八成。可谁又能真跟他硬刚？北平城里，龙蛇混杂，你死我活的事，干多了早晚得栽。

“怎么，老张，还觉得是自己跟李四过不去？”青年见他不说话，又往前凑了凑，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得了吧您，人家是上海过来的，见多识广，人脉广。您这点门路，跟人家比，就跟蚊子跟狮子似的。”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要不，我帮您跟李老板说说，看能不能给条活路？”

老张猛地回过神，烟枪在灯下划了个弧线。“活路？”他冷笑一声，“李四要是真心给活路，还不早就把我那摊子砸了？他现在是等着看我笑话呢，还帮我说好话？”他想起前阵子李四派人来，明里暗里逼他交出几件“特别”的货，言语间不把人往死里挤都不行。

青年见老张变了脸色，讪讪地笑了两声，又把裁纸刀收起来。“行吧，老张，是我不该多嘴。您自个儿看着办吧。”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但刚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回头问道：“对了，老张，您那批‘好东西’，可真值钱啊。”

老张没回头，只是把烟枪往桌上一放。“值钱不值钱，问多了没意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股子火气。“少来烦我，我伺候不起。”

青年嘿嘿一笑，又看了看老张，见他不打算再说话，便摇摇头，转身消失在昏暗的胡同口。老张看着他背影，心里琢磨着这小子是哪路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