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今儿个这生意怎么样？”一个尖嘴猴腮的青年凑过来，手里把玩着一把裁纸刀，眼珠子滴溜溜转。

老张叼着烟，没急着回话，刚点上火，烟枪在灯下泛着红光。他眯着眼打量着对面人，心里估摸着是哪个洋行的小白脸，赶着没事找事。要不是穿着身不太合身的西装，老张都快认不出他来。

“马老板这是又想搞什么名堂？”老张心里嘀咕着，拿起挂在杆子上的旱烟袋，在腿上磕了磕灰。

马老板，大名马万成，原是德商礼和洋行的跑街，后来跟了日本人，现在改叫什么“兴亚商行”，仗着日本人撑腰，在南京横着走。前阵子，他看上了西华路这块地，说是要搞“大东亚共荣模范区”。

“张师傅，您这烟摊，依我看，不合适。”马老板翘着二郎腿，斜眼瞅着老张，“这街要整改，您这破摊子，得挪挪。”

老张猛吸口烟，呛得咳嗽了声。“挪去哪儿？我这摊子，摆了三年了，街上的人都认得我。”

“挪到江边码头去！”马老板一口断定，“那里人多，打鱼的，搬东西的，哪个不用抽袋烟？您那小摊子，挡路还影响市容！”

老张眉头皱得更紧了。江边码头？那地方风大，好几家烟摊都搬走了，最后都没混出名堂。马老板这是故意找茬，想把他挤走，好独占这一块地。

“您马老板想得美！”老张把烟枪往地上一顿，“西华路以前是洋人地盘，现在成了咱们的，您让我搬，我就偏不搬！”

马老板一听，脸也拉长了。“张老哥，您这有点不识抬举。我可是替日本人办事，您要是犟，别怪我不客气。”说着，他晃了晃手里的裁纸刀。

老张心里冷笑，知道这小子敢动刀子。他慢悠悠地掐灭烟头，掸了掸衣襟。“马老板，您要是真想整改，就好好整改。我这摊子，碍着谁了？我搬去别处就是。”

马老板看老张油盐不进，眉头皱成了个疙瘩。他知道老张不好惹，这老小子在南京混了这么多年，跟各路人马都有点关系。硬碰硬怕是要吃亏，马老板权衡了一下，讪讪地说：“行，行，我不逼您。不过，您得帮我把这摊子赶走几个，我这边要招人。”

老张盯着马老板，半晌才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