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眉头拧得像个川字。眼前这条街，叫西华路，以前是巴黎道，洋人老爷们的地盘。如今嘛，欢迎光临南京特别市政府指定便民小吃街。他这烟摊，算是老资格了，在这儿摆了仨年头。

街上人声鼎沸，叫卖声、说笑声、锅碗瓢盆交响曲，把个民国时代的南京城给活得热闹。老张看着眼前这景象，心里头跟明镜似的——这盛世景象，怕不是那么容易坐稳的。

“张师傅，来根‘大炮仗’！”一个尖嘴猴腮的年轻人蹦到他跟前，伸手就要掏钱。

老张没接烟，直接把烟锅往桌上一拍，唾沫星子乱飞：“小李子，今天不卖！你小子又跟那帮学生瞎掺和什么？”

小李子名叫李明，是附近交大附中的学生，学生运动一冒头，他就冲在最前面。这小子脑子活，嘴巴甜，可就是太冲动，老张生怕他被卷进什么大麻烦里头。

“师傅，您就放心吧！我们就是和平请愿，跟那些当兵的讲道理嘛。”小李子一脸委屈，眼眶都红了。

老张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理？这世道，拳头才是硬道理！你个学生，读了几年书，不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

小李子梗着脖子：“哼，总得有人做主吧！您倒是老了，看不清这种现象！”

老张摇摇头，没再多说。他活了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北洋军阀混战，国共第一次合作，直奉大战……他这种底层的，最害怕的就是局势变动。一旦乱起来，小老百姓吃吃亏倒也罢了，要是被拉去当炮灰，那可真是连哭都来不及。

正说着，街上突然乱了起来。几个穿着灰布军装的人，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对着人群就是一阵扫射。老张猛地一拍大腿，脸色瞬间煞白。

“妈的！是张宗昌的部队！”他低声骂了一句，赶紧把小李子拉到身后。

枪声噼里啪啦，鲜血飞溅。老张死死捂住小李子的嘴，心都快跳出来了。他记得，前阵子张宗昌率军到南京“清共”，这小子居然还跟着去前线慰问伤员。现在看来，他这是被当人质的了。

混乱中，一个穿着西装的胖商人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一把推开小李子，自己往人堆里钻。“快跑！张宗昌的部队要屠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