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站在汇昌祥当铺门口，心里像揣了只兔子，咚咚直跳。这当铺是他在这城里立脚的第一步，也是踩在枪口上的一步。腰间的驳壳枪沉甸甸的，压得他衬衫都紧了。黄铜枪管在昏暗灯光下闪着冷光，像他此刻悬着的心，七上八下。

“老周，又来啦？”门口不远处，蹲着个油光水滑的中年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褂子，手里盘着个铜算盘。是掌柜的伙计，小张。他抬头看见周明远，嘴角咧开个没规矩的笑：“这天儿，找您这‘金主’可是找对地方了。”

周明远没应声，只是把驳壳枪往腿上一夹，眼神死死盯住当铺那块斑驳的牌匾。牌子上的“汇昌祥”三个字，如今看来，透着一股子虚伪。昨天晚上，他亲眼看见当铺后院，几个穿着长袍马褂的 hafiz，正把一箱子银元往黄包车里搬，操着南腔北调的话，像是在商量什么大买卖。

这让他心里发毛。他是个枪手，跟着张团长混，靠的是人命和枪子儿。可他兜里比脸还干净，连鸡蛋都舍不得买，不就是想找个机会，把这门生意接过来吗？

“想什么美事呢？”小张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听说老东家跟洋行的人起了冲突，那批‘南洋土’怕是保不住了。您要是愿意，多少银子都能给您换了手。”

“南洋土”是海洛因，也叫白面儿。这玩意儿在城里可是抢手得很，一块钱一根烟，能换不少银元。周明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里盘算着。如果能拿下这批货，别说当铺了，就是再开个当铺，也绰绰有余。

可他转念一想，这枪声往哪儿放呢？张团长那边要是知道了，怕是第一个要他的命。

“老周，您琢磨啥呢？”小张见他出神，又推了推他，“再犹豫，机会就成了别人的了。您是懂枪的，这三百两白银，搁您手里，不比那几个傻帽强？”

周明远眉头皱了起来。他看着小张那张油滑的脸，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当铺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花呢中山装的胖子和瘦子走了出来。胖子脑门很大，留着山羊胡，手里捏着个怀表，瘦子则像只猫，眼神滴溜溜地转。

“老张，怎么样了？”胖子问，声音粗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