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圈子刚消散，无情已经从槐树杈上飘下来，落在树荫里一洼浅水坑边。他没急着走，蹲下去用脚尖踢了踢坑里发黄的水草，仔细闻了闻空气里的味道。这股子淡淡的药草味混着点铁锈气，有点意思。

龙门镇外头最近不太平，三四个官面上的人端着家伙到处打听“玉蝴蝶”这三个字，镇子里的小酒馆茶棚子里，都在嚼舌根。无情在旁边听了听，无非是说这“玉蝴蝶”是个邪门玩意儿，能治百病也能要人命，尤其是在夜里，黑灯瞎火地撞上，保准见阎王。

“嘿，你们怎么不去问问那个卷毛？”旁边桌子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灌了口酒，眼珠子滴溜溜转，“听说他是‘玉蝴蝶’身边的人，在镇子东头开杂货铺。”

“卷毛？”无情挑了挑眉，这名字有点耳熟，像是镇上某个不起眼的小人物。

正琢磨着呢，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从镇子东头传来，几道身影跑到杂货铺门口，对着门板乱砸。铺子里传来几个女人的尖叫，接着是男人怒骂的声音。

“滚开！谁让你们来的！” “我们找你们家老板谈点事儿！”

无情往那边瞥了一眼，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他一个眼神扫过去，那砸门的人立马停手，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其中的一个操着江湖口音，尖着嗓子喊：“老板，我们来了！”

铺子门开了，一个穿着粗布衣裳、头发有些花白的男人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的伙计。男人的脸上带着惊魂未定，但还是强作镇定地问：“各位是……”

“别装了，卷毛！”刚才带头的那人往前一步，咧嘴一笑，“我们可是冲着‘玉蝴蝶’来的。听说你要起货，也得问问我手里的东西配不配！”

无情蹲在树坑边，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地吵闹，心里有点犯嘀咕。这“玉蝴蝶”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搞得这么紧张兮兮的。他站起身，掸了掸衣角，打算溜达着过去看看热闹。

刚走出两步，突然一阵微风吹过，几片带着露水的槐花簌簌落在他的肩头。那花香清甜中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异香，和刚才杂货铺子里飘出来的药草味有几分相似。

无情停下脚步，眯起眼睛。这香味……有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