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正靠在河边那棵歪脖子柳上啃他那半块干粮，突然听见身后一阵骚动。他皱皱眉，丢下干粮卷儿，拍了拍身上的灰，循声就往人群里挤。

一挤进门缝儿，嚯，好家伙！几个半大小子围着一个破瓦罐，唾沫星子喷得兹兹响。一个瘦高的孩子瞪着眼睛说：“肯定是王铁匠家小翠干的！就她那手劲儿，端着瓦罐能不洒吗？”旁边几个附和的，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往小翠身上泼脏水。

小翠？老王心里咯噔一下。他抬头扫了一眼，嚯，还真有个人影影儿的。不过离得有点远，看不清脸。他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帮小兔崽子，说话怎么这么呛啊？

“放下！别围着！”人群里有个尖细的声音喊道。老王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梳着双丫髻，约莫七八岁的小姑娘正叉着腰，瞪着眼睛瞪得像铜铃。她身后还站着一个老婆婆，一脸焦急。

老王心里琢磨着，这小丫头是谁啊？看着挺扎眼。他刚想走开，就听见那老婆婆颤声说：“翠儿啊，你爹可不容易，每天出工回来连口热乎水都喝不上，你这瓦罐……”

“我亲眼看见是她！”一个孩子打断她，声音特别大，“她昨天还抢我馒头吃呢！”

“胡说！”小翠的声音也拔高了，“我那是给你吃的！”

“你给？我看你是想抢！”那孩子不依不饶。

眼看就要吵起来，老王走了过去，伸手一拨，人群散开，他站到了中间。那几个孩子一看来了生人，顿时噤若寒蝉。那尖细的声音怯生生地说：“大……大人，你……”

老王没理他们，目光落在那个双丫髻的小姑娘身上，语气平淡地说：“小姑娘，有什么事说清楚。”

小翠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撅着嘴说：“这位大人，就是这几个坏小子在说我坏话。”

老王点点头，看向那几个孩子，沉声问道：“你们说谁是坏话？”

“我！”一个孩子挺起小胸脯。

老王目光如电扫过去，那孩子顿时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旁边另一个孩子急了，指着小翠喊：“她昨天抢我馒头！”

“我那是饿了！”小翠哭腔都带上来了。

“饿了就能抢人东西？”一个孩子寸步不让。

老王嘴角勾了勾，突然开口：“小娃娃，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