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秦头刚把那块半人高的猪下水架扛起来，灶台边的师傅们齐刷刷噌噌往下蹲。这架势，像是要给新来的小子阿牛办欢迎仪式，用人形围栏把那愣头青给框住了。

“阿牛，磨蹭啥呢？”胖师傅抹着额头的汗，嗓门大得能震碎对面库房的瓦片，“今儿个灶上缺个帮手，给你搭把手烧火。”

阿牛正埋头跟那块菜板较劲，眼瞅着就要把板凳给坐塌了。他手笨得像是天生没学过使唤家伙什，拿起菜板比舞剑还难。扑通一声乍地站起来，脸憋得通红，手上那块板子还滴着水，在地上磕出砰砰响。

“咋地？不想干？”胖师傅走过来，一脚把阿牛踹到灶台边，“后厨活儿，不是你这种愣头青干得来的。”

阿牛梗着脖子，理都不理他。那双小眼睛盯着灶上的火苗，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不是他想装乖，实在是灶上的活儿，他真没啥经验。以前在乡下，哪用得着管火？柴火铺子都嫌他买得少，总克扣秤。

“算了算了，”老秦头摆摆手，“今天就让你开开眼界。烧火也得讲个规矩，知道不？”

他走到灶台边，三两下就给阿牛系上了围裙。那围裙脏得能拧出水，阿牛嫌弃地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先给你搭把手烧炭，”老秦头递给他一把木炭，“火候是关键，太旺了 smoke，太弱了没劲儿，懂吗？”

阿牛点点头，接过那把炭，手还是抖得厉害。刚把木炭往灶膛里一抛，猝不及防“砰”一声，炭块炸了个稀烂。火星子四溅，差点燎着阿牛的裤腿。

灶台边的师傅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笑声。

“瞧瞧，瞧瞧，这叫毛手毛脚。”

“烧火得这么烧？跟撒火把似的。”

阿牛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咬咬牙，重新又抓了一把炭，学着老秦头的样子往灶膛里送。

“慢点，慢点，别急。”老秦头在一旁指点，“别光顾着往里塞，得看着火苗，火苗往上蹿，就该添新炭了。”

阿牛一边往灶膛里送炭，一边偷偷观察着火苗。那火苗在他眼前跳动，像是有生命一样。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速度，慢慢学会了怎么给灶膛添炭。

灶膛里的火越烧越旺，映红了阿牛的脸。他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