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的烧饼铺子，后厨里烟火气正浓。油锅滋啦作响，面团扑腾翻滚，一股子芝麻和面香混着油香气儿，熏得满屋都透着股子热乎劲儿。十五岁的狗蛋，正站在灶台边，一手拿勺子，一手擦汗，脑袋仰得高高的，盯着手里的面团发呆。

这小子，身子骨单薄，可眼神亮得吓人。后厨里打杂，扫地、烧火、和面，样样不落下。别的学徒嫌累，嫌脏，狗蛋倒好，累就多搬几块砖，脏就多擦几把灰，愣头愣脑的，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老张头常说：“狗蛋啊，你这手劲儿，要是用在烧饼上，保管比现在的烧饼还暄软。”

狗蛋嘿嘿笑了两声，不说话。心里头却琢磨：“我爹当年，要是也在这儿掌勺，手艺还能这么差劲？”

他爹……狗蛋心里咯噔一下，眼神暗了暗。爹是被诬陷杀人的，流放边疆去了，就剩他娘，守着个半死不活的小铺子，勉强糊口。想到这儿，狗蛋攥紧了围裙，手上的油点子都给攥塌陷了。

这天，后厨来了个大个子刀客，歪戴着一顶破草帽，腰里别着把鬼头刀，嗓门粗得能吼死人。他进来时，狗蛋正在揉面，面团被他一拳砸了个坑，面团直冒烟。刀客斜了他一眼，骂骂咧咧：“新来的？连面团都揉不匀？”

狗蛋脸一红，手上的活儿也没停，嘟囔道：“我……”

“老子练武二十载，吃这点东西也塞不饱？”刀客一脚踹翻旁边的脚盆，盆里的水溅了他一身。

周围的人都缩脖子，不敢吱声。狗蛋心里气得直跳，手心里全是汗。他咬咬牙，抄起旁边的擀面杖，就冲上去：“你他妈骂谁呢？”

刀客正窝着一肚子火，被狗蛋冲过来，愣了一下，随即嘿嘿一笑：“怎么？不服？识相的滚蛋，再来老子废了你！”

狗蛋抡起擀面杖就砸了过去，不管用。他力气哪比得上刀客？几下就被打散了架子。狗蛋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他咬着牙，瞅准刀客换气的功夫，猛地一肘子捅了过去。

“哎哟！”刀客没料到这小崽子下手这么狠，捂着胸口，往后退了几步。

狗蛋喘着粗气，又冲了上去：“再来！”

这一下，后厨里的人都惊呆了。老张头手里的抹子都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