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鸡鸣声还没透顶，李桂花就穿衣下地窝了。她娘王氏在后厨嘟囔：“起那么早干嘛？今儿个不是要去镇上帮刘婶儿做针线活计么？磨磨蹭蹭的，磨蹭啥哩！” 李桂花应了一声“知道咧”，把怀里揣着的半块饼子塞进灶膛火里烤着，趁着那股子面香，赶紧烧水。 “娘，今儿个镇上见着爹的朋友王员外，他说家里缺个会伺候人的丫鬟，要不要去试试？”李桂花一边搅火，一边问。这王员外她爹提过，家里挺有钱，就是不知人好不好相处。 王氏凑过来看了看那半块饼子，又瞪了她一眼：“去啥哩！咱家桂花是宝，能给你卖钱？在家好好待着，伺候好你未婚夫婿！啧啧！” 李桂花心里咯噔一下。她那后婚夫婿，三天两头往山里跑的冯大牛，今儿个怕是要来。 王氏一觉醒来，就听见院门有哐当哐当的响动。她隔着窗纸偷偷瞄了一眼，果然见着个其貌不扬的小伙子，穿着粗布麻衣，背个柴火捆子，正蹲在自家猪圈边上的土坡上，使劲薅起草儿。 “那不是冯大牛么？来咱家干啥？”王氏心里犯嘀咕，上去拍拍他的肩膀，“闺女片子，来咱家做活儿呢，你咋不进屋歇着？” 冯大牛直起身，吸了吸鼻孔里那股狼狈气，咧嘴一笑：“王大娘，今儿个跟人打下手，背不到柴火，脚底板磨破了，得歇会儿。”他了两声，露出两排稀疏的黄牙。 王氏被他笑得心烦，“行了行了，进屋喝水，等着吧，等桂花回来给你做饭。” 冯大牛刚往屋里走两步，就听见里屋传来了叽里呱啦的说话声。他蹑手蹑脚溜到窗根底下，就听见里屋传来李桂花的抱怨声：“婆娘，你这药方子写得那叫一个乱七八糟！我这才刚配好，就闻着味儿不对了！” 王氏在里面吼：“你个瞎子，啥时候学不会看药方了？这点事儿都干不好，留着过年烧火不成！” 李桂花撇撇嘴：“不是我看不懂，是你那笔迹，比鬼画符还难认！” 冯大牛在窗外听着，心里直犯囧。他倒不是怕，就是觉得这婆娘嗓门忒大，又爱唠叨。 等里屋安静了，冯大牛这才走到门边，轻轻喊了一声：“桂花，我在外面。” 李桂花装作没听见，背过身去搓洗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