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刚亮，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李桂花就醒了。

手里还攥着半块冷硬的杂面饼子，她叹了口气，又咽了回去。这饼子是昨晚上婆娘省下来的，怕是早上蒸不熟，就着凉水硬着头皮啃了。反正她也是嫁不出去的赔钱货，饿死饿死，还能少块肉？

“桂花，醒了？快来烧水！”里屋传来婆娘尖利的声音。

“知道了！”李桂花应了一声，小心伺候着婆娘起来。她自小身子弱，又没娘疼没爹爱，在李家就是个人梯子，婆娘使唤她，小叔子李山柱嫌弃她，哥哥嫂子更是连正眼都不瞧她，日子过得跟个刷洗破舢板的叫花子似的。

去买猪草回来，路过村口，却见一块空地上围了不少人。李桂花心里咯噔一下，丢下猪草就想去看热闹。这村子不大，谁家有点风吹草动都跑得来看。

果然，只见一个打扮体面的妇人，正对着未来的亲家使唤骂咧咧。

“王老头！你给我说说！你家那退婚的臭丫头，是不是就是个赔钱货！我儿子才十六岁，你让她去冲喜，她倒好，连个像样的陪嫁妆都不给！就俩破碗烂盆，连个针头线脑都没有！这是什么道理！”

王老头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被老伴儿这么一吼，脸涨得通红，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哼！说不过我，你们就骂骂咧咧，我儿子要是娶了你家那丧门星，我儿子就是个死！我夫妻俩就跟你没完！”那妇人越骂越难听。

“王大娘，话不能这么说啊，桂花她……”旁边有人劝。

“别劝了！没用！我家儿媳妇早就在家里等着了，赶明儿就过门！”王老头黑着脸打断话，看了一眼李桂花，嫌弃的眼神真跟刀子似的。

李桂花站在人群后面，脸火辣辣的烫。她知道，这是王老头嫌她穷，要退婚了。

“王大娘，我……”

还没等李桂花开口，她婆娘就一把将她拉了出来，指着王老头鼻子就骂：“你个老东西，敢嫌弃我家桂花？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德性！我家桂花虽然没啥陪嫁，可她有人家传的药方子！以后给村里人瞧病，还不是能挣大钱！不像你那丑女儿，除了会哭会闹，还能干个啥？”李桂花婆娘就是见不得别人好，能想到的招数，那就是贬低李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