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又响，林岚猛地伸手把线绳扯断，吼道：“死东西，能不能换个时段吵人！” 可那声音像是焊死在耳朵上，嗡嗡嗡地就是不听。她翻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尾巴似的头发蹭得床单都脏了。童超在下面拱来拱去，小脑袋搁她腿上蹭，嘴里嘟囔：“姐，该起床了……”

林岚不耐烦地踹了踹。“滚蛋！” 还没踢远，那小东西又滚了回来，小脸扁扁的，带着点委屈，“你昨天就起晚了，今天还……”

得，躲不过。林岚 reluctantly 翻了个身，顶着个鸡窝头爬起来。童超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喝草莓牛奶，看到她，眼睛亮晶晶的。“姐，你今天牛奶醒了，能陪我玩一会儿嘛？隔壁小区的画室开放日，可以领玩具哦！”

林岚掰着手指头算：“昨天你画室报名费是五十，今天又是五十，这月你零花钱全没了，还想玩玩具？”

“可是……” 童超撅着嘴，可怜巴巴的眼神堪比小鹿。

“没有‘可是’！” 林岚黑着脸，伸手要去抢杯子，“想喝你自己去倒，小心烫！”

“哎呀，姐！” 童超伸手一挡，牛奶洒出来几滴。“别生气嘛，就玩一会儿嘛……”

“不行！” 林岚态度坚决。她要去上班，幼儿园老师，案头活儿多得很，一整天连上个厕所都得抓紧。家里就她俩，一个不能少。当初爸妈走的那天，她才二十出头，弟弟还不到五岁，哭着喊爸喊妈的时候，她心里发恨，发誓要把弟弟拉扯大，不能让他在亲戚家受委屈。

可拉扯弟弟真的太累了。每天早上送他上幼儿园，接他放学，晚上陪他写作业，讲故事，改天翻地。这孩子精力旺盛得像个小马达，上蹿下跳，三天两头不是摔着就是磕着，不是把家里的东西弄坏就是跟同学闹别扭。林岚看着日渐消瘦的脸和眼底的疲惫，心里那个苦啊。

“姐，别生气了嘛，我喝完了。” 童超乖乖放下杯子。林岚接过杯子，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小家伙脸颊一红，眼睛弯成了月牙。“好了，去洗脸刷牙，快点！”

“嗯，姐！” 童超跳下床，一溜烟跑向洗手间。

林岚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虽然麻烦，可看着他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又暖又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