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楼下了。

我又把额头抵在窗户上，这次是故意用力，硌得生疼。楼下的王婶子，那个走路总拄着拐杖的胖老娘们儿，今儿又出事儿了。嗓子跟昨晚我给老家奶奶打电话那会儿似的，又尖又利，能把人心肝儿都往外掏。问题是，今儿这动静，跟昨晚那事儿似的，透着一股子……不对劲。

不对劲在哪？我抓了抓头发，那根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挠得我太阳穴突突跳。今儿这事儿，跟昨晚那点儿破事儿比起来，动静大了去了。昨晚，就一个老太太摔地上，动静不大，我这当邻居的，得多大脸皮，才想起来下去看看？可今儿这……楼下动静太大，把我从跟林薇那小娘们儿聊天里拽出来了。

林薇这小娘们儿，今儿在我这儿蹭午饭呢。她人刚到，那清亮眼睛就在我脸上一扫，仿佛我这脸皮能给她当镜子用。我尴尬地笑了笑，给她盛了一碗面，牛肉的，加俩荷包蛋。她也不客气，扒拉那面跟跟风似的，筷子头在碗里戳得咚咚响。

“林薇，你琢磨着昨晚那事儿了吧？”我扒拉着碗里的面条，假装忙活，其实眼神老往窗外瞟。

“琢磨啥呀，”她头也不抬，嘴角却微微上扬，“就一老太太摔跤，能琢磨出啥来？一大爷二大爷都在呢，还能(MPI)不成？”

一大爷二大爷？那是小区里的老油条，谁家出点儿事儿，都得有他们哼唧两句。我咽了口面，感觉那牛肉面有点儿咸，“可我总觉得，那事儿……透着怪呢。”

林薇终于抬起头，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刚被雨水洗过的黑曜石，“哟，张哥，你也觉得怪？”

“怪在哪你告诉我？”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林薇往我身上靠了靠，一股淡淡的沐浴乳味儿钻进我鼻子里。她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像蚊子哼，“怪就怪，那老太太摔了，在场的几个，包括一大爷，都半天没动静。你要知道，一大爷是出了名的热心肠，谁家猫儿死了他都得去吊唁，老太太摔了愣是站在旁边抽了半袋烟才上去扶。”

我愣住了，脸上那点子不高兴立马被惊住了。抽半袋烟？一大爷这老狐狸，表面热心肠，背地里……我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