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王婶子，今儿又出事儿了。

我正对着电脑敲代码，键盘噼里啪啦响，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叫，不是王婶子那惯常的碎碎念，是带着惊慌的，带着点哭腔。我皱了皱眉，这种声音一般都意味着点麻烦。

把耳机摘下来，我探出头往下瞅。老远就看见王婶子站在自家门口，脸憋得通红，扯着嗓子喊：“没人啊！没人听见吗？！快来人啊！老王他……老王他掉水里了！”

旁边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顶的行车记录仪还亮着红灯，在傍晚的余晖里格外刺眼。水是楼下的那片臭水沟，夏天孑孓成灾，冬天结冰，平时就没什么人往那儿凑。王婶子家就住二楼，阳台正对着那片水沟。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手机不在身边。这年头，手机不在身上，跟个瞎子似的。犹豫了一下，我扯着嗓子吼了句：“什么事儿？说清楚！”

王婶子听见动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两个箭步就冲到了楼下，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我脸上：“小青年！你看见老王没有啊？他刚才还好好地在家，突然就消失了！我出门遛弯，就发现他穿着那件灰色的外套，在沟里泡着呢！天快黑了，水又凉，他……”

她声音哽咽了，说不下去。

我眯着眼睛看了看水沟。这水沟不大，也就两三米宽，但水流有点急，往小区外面的臭水河里流。王老王掉进去，能好受吗？我下意识朝那水沟走去。

水边湿漉漉的，一股子难闻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借着手机微弱的光，我看见水面上漂浮着一件灰色外套，正是王婶子说的那件。

“我靠……”我低声骂了一句。

王婶子跟过来，看见我的表情，眼睛一瞪：“怎么样？人……人找着了吗？”

“人倒没找着，”我蹲下身，看了看水底，“但线索有了。”我捡起那件外套，上面沾满了泥巴和淤泥，领口里似乎还露出一小撮头发。

水沟底部沉积了不少垃圾，啤酒瓶、塑料袋，还有不明物体的碎块。王老王是怎么掉下去的？是被推下去的？还是自己不小心失足？

我站起身，脑子转得飞快。王老王是谁？小区里的保安，在这里干了小十年了，脸皮厚得像城墙，谁人都认识的死老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