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又来了。

第三次了。

苏知意正对着解剖台上的骨头标本，用牙签挑着细碎的粉末，试图把它们扫进角落的簸箕里。那股子骨头烧焦后的腥甜味钻进鼻腔，让她眉头皱得更紧了些。这人怎么回事，不知道医院有规定吗？进来前不想先洗个手？

“苏法医。”一个略显低沉的男声在门口响起。

苏知意“唰”地一下转过头，手里的牙签差点戳到自己鼻尖。门口站着的男人，身板挺拔，穿着笔挺的藏青色西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他怀里抱着一盆……绿萝？大颗粒的，叶子肥厚得像某种热带植物。

男人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怀里那盆明显不属于解剖室的绿植，嘴角动了动，似乎有些无奈：“又在这儿加班？”

苏知意眯着眼：“林律师，你怎么又来了？我在这儿忙，你家是住在楼顶吗？”

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着惨白的天花板灯光。“不是，楼下。”他顿了顿，往前走近一步，“这盆绿萝，帮你净化空气。”

“我不用这个。”苏知意把视线移回工作台，指了指那盆绿萝，“而且，这是解剖室，不是你家客厅。”

男人没再说话，只是把那盆绿萝放在她身后的挡板上，然后抬起手，在消毒水的味道里，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

“警告。”他的声音带着点低笑，指尖力道不轻不重，“再说我没教养，我就说你听不懂人话了。”

苏知意瞬间想抽回自己的额头。这家伙怎么回事？追她追到科室来了？还敢敲人。她抬眼瞪过去，镜片后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扫过他的脸，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

“林梓，你是不是又想起什么了？”苏知意扯着嗓子喊，“上次你说让你看的不解之谜，我已经帮你分析完了，结论就是死者死得挺憋屈，生前没少遭罪。”

林梓挑眉，慢悠悠地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那盆绿萝在他手里像个小玩具一样晃了晃：“哦，是那个？我已经不记得了。反正，你现在看上去……还很委屈。”

苏知意被他那句“委屈”噎了一下。什么叫看上去委屈？她这是沾了骨灰，还是沾了血迹？她伸手想把他怀里那盆绿萝抢过来扔掉，却被他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