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爷爷唾沫星子还在那飞，柏宇都快睡着了，就听见院子里那只瘦得皮包骨的麻雀，突然叼着半块还没吃干净的碎饼，扑棱棱飞了起来，结果一头撞在院角的石榴树权上，摔了个内脏崩裂。柏宇“啧”了一声，心里更堵得慌。

“嘿，老东西，别光说你那没用的。”柏宇把茶碗往桌上一顿，碗底磕出“哐当”一声，把李爷爷吓得一哆嗦。这小子最近越来越冲了，以前还是个闷葫芦。

“我说的就不是废话？”李爷爷嘬了口茶，眼睛却瞟着院门外面。“你爹他们，就是没听我的话。”

柏宇爹是 Henderson 镇的地头蛇，跟着镇上的土皇帝马大龙混。马大龙最近跟邻近的虎啸镇老赵家动了手，打得是天昏地暗。上回 Henderson 镇旁边的小村，因为交了保护费，结果被虎啸镇的兵给洗了一遍。柏宇老子当时就站出来，说要给乡亲们出头，结果被马大龙好一顿抢白，说他胳膊肘往外拐。

“那你咋不帮着你爹？”柏宇梗着脖子问。

李爷爷哼了一声，筷子在桌上敲了敲：“我帮啥？我还能飞过去给你爹当枪使？你爹是败家玩意儿，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还把自己搭进去。” 他说着，又摆摆手，“别跟我提那些江湖义气，乱世里，能活下去就不错了。”

柏宇听着，心里直翻白眼。他爹是有点冲动，可也没到李爷爷说得那么不堪。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李爷爷这老东西，嘴巴比刀子还伤人。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还夹杂着兵器碰撞的铿锵脆响。李爷爷猛地坐直了身子，脸上惊疑不定。柏宇也立刻站了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只见几名浑身是血的骑兵，拖着一匹同样伤痕累累的战马，狼狈地冲进镇子。为首那人，脸上挂了彩，盔甲也碎了好几块，但眼神依旧凌厉。他后面跟着几个伤兵，其中一个撩开衣服，露出胸口一个狰狞的箭口，正在大量失血。

“我的老天……”柏宇倒吸了一口凉气，“是虎啸镇的人！”

来人显然是败仗逃回来的。李爷爷脸色一阵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他之前就提醒过柏宇爹，马大龙不是老赵家的对手，让他千万别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