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头唾沫星子一顺儿往外飞，说的全是些不着四六的江湖话，什么“人在做天在看”，什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柏宇捧着粗瓷茶碗，瞅着外面院子里那几只肥硕的麻雀你追我赶抢食，心里挺不是滋味。

“李爷爷，您就别在这儿说这些了。”柏宇把碗往桌上轻轻一放，发出“哐当”一声脆响，麻雀们受惊，扑棱棱飞起来几只，落在屋檐上，歪着脑袋看他。

老李头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像是憋着气：“如今这世道，比那战国时期差不了多少啊。你爹，就是我说的那‘人’，他当初可是费了老大劲才没‘交代’。你要是学不会‘留得青山’，将来能有好日子过？”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子似的砸在柏宇心上。

柏宇闷闷地“嗯”了一声。他爹柏远，在本地也算个人物，但比起那些动辄几万大军的诸侯，不过是山间小溪里的鱼虾。前几年，他爹为了争一块地，和邻村的狗剩动起手，结果狗剩家里有人，一纸诉状把柏远告到县衙，最后赔了一大笔钱才算了事。老李头说的“没交代”，指的怕就是这种事。

“你爹现在就想着躲清静，”老李头晃了晃手里蒲扇，“可这世道，清静不了啊。东边齐国人打过来了，西边赵国的骑马人又闹得欢，你爹那点种子地，还稳当吗？”

柏宇心里咯噔一下。他爹确实就靠着家里几亩薄田过活，今年收成不好，就指望这点粮食度日。老李头这话，像是在他伤口上撒盐。

“我，我没想做什么，”柏宇嘴硬，“我就是想安安稳稳种地，养家糊口。”

老李头哼了一声，把蒲扇往地上一放，颤巍巍站起来，走到柏宇跟前：“安安稳稳？你看看你爹现在，天不亮就得下地，晚上收工回来，累得像条狗。这就是安稳？你真以为这乱世里，能当个安分人？”

柏宇低着头，不说话。他娘前年病逝，留下他和爹娘相依为命。他爹为了养活他，只敢种地，不敢做任何生意，更不敢得罪人。可现在看样子，连种地都不稳当了。

院子里的麻雀又叽叽喳喳起来，好像在嘲笑他的颓丧。

“你要是真想学东西，”老李头突然转了话题，“我这儿倒是有条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