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头唾沫星子一顺儿往外飞，说的全是些不着四六的江湖话，什么“人在做天在看”，什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柏宇捧着粗瓷茶碗，瞅着外面院子里那几只肥硕的麻雀你追我赶抢食，心里挺不是滋味。

“李爷爷，您就别在这儿说这些了。”柏宇放下茶碗，脸上有点挂不住，“我们兄弟俩，谁心里没个算盘？”

老李头被他这么一怼，顿时蔫了下去，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袋，半晌才哼哼唧唧来一句：“你爹当初就是不听我的……”

柏宇听着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他爹柏峰，当年可是齐国最年轻的大夫，为人刚直，后来因为触怒了齐湣王，被贬到了莒国当个小官。后来燕国来攻，莒国求援，柏峰带着一支齐国残兵出去打燕军，结果兵败身死。

“爹当年……也不是什么昏头昏脑的人。”柏宇赶紧打圆场，心里却泛起一阵苦涩，“他这一生，认准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头。”

老李头摆摆手，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你这孩子，还是不懂我说的意思。你爹啊，要不是当年太轴，怎么会被小人陷害？要不是太轴，怎么会在战场上……”

老李头后面的话没说，但柏宇听出来了，他是在说柏峰当年过于刚直，不肯和阿大夫那些人同流合污，结果落得个报国无门的下场。

“我知道爹对不住齐国，可……他那份心，天地可鉴。”柏宇叹了口气，“如今齐国乱了，齐湣王没了，新王即位，正是招贤纳士的时候。咱们家……也该扬眉吐气了。”

老李头把旱烟袋杆子往地上一磕，烟灰簌簌往下掉：“扬眉吐气？哼，你爹那份倔脾气，要是在，还不得第一个冲上去砍了那些王上跟前的人？”

柏宇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爹柏峰确实是个硬脾气，当年在齐国的时候，就因为看不惯齐湣王的暴政，被贬了官。后来在莒国，又因为不肯跟当地的官员同流合污，被排挤得连饭都吃不上。

“李爷爷，您就别说了。”柏宇打断他，“往者已矣，来者可追。我现在要做的是，扶持新王，让齐国重新崛起。至于……其他的事情，咱们再慢慢想办法。”

老李头眯着眼睛，似乎在琢磨这番话的意思，半晌才哼了一声：“就你小子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