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头唾沫星子一顺儿往外飞，说的全是些不着四六的江湖话，什么“人在做天在看”，什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柏宇捧着粗瓷茶碗，瞅着外面院子里那几只肥硕的麻雀你追我赶抢食，心里挺不是滋味。他最近确实是憋屈，家里蹲了小半年，就靠着前些日子在城里做点小本买卖攒下的钱撑着。

正想着呢，院子里“咣当”一声，柏宇吓了一跳，循声望去，是老李头身后那顿破旧的木桌，不知被什么砸了一下。老李头也不恼，弯腰捡起地上摔成两半的碗，皱着眉头骂了句：“哪个小子瞎操！”

门口突然“咚咚咚”一阵急响，像个催命似的。老李头一愣，随即脸色沉了下来，对柏宇摆摆手：“你先别动，回避回避。”

柏宇也是个机灵人，立马猫着腰躲在墙根旮旯里。只见门口冲进来一个麻脸汉子，身后跟着几个气喘吁吁的家丁，脸上个个带着审时度势的神色。那麻脸汉子一眼扫过院子里，最后落在老李头身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李大爷，好久不见啊！您这生意做得可真大气，连我王员外家都瞧不见了！”

老李头缓和了脸色，慢悠悠地问：“王员外？您怎么亲自跑一趟？”

王员外身后家丁刚想说话，那麻脸汉子抬手一摆，压低声音：“有话私下说。来人，都退下！”家丁们识趣地退到门外。

王员外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说：“李大爷，令郎柏宇那小子，最近在哪儿高就呢？我可是托了不少人打听，他可是您一手拉扯大的。”说到这，他话锋一转，“不过嘛，如今这世道…”

老李头“啪”地一拍大腿：“王员外，话不能这么说。我那儿子，有本事，有骨气，暂时还不到他发光的时候。您要是真想招揽，我给您推荐个人才是。”

王员外眼睛一亮：“哦？您可是另有高就？”

老李头摇摇头：“不是人。是…是匹马！一匹千里汗血宝马！就在城南王家坡，三天后送您府上。您要是觉得好，算我寻思着送您的；要是不中意，就算了，那马嘛，放生去了。”

柏宇在墙根里“噗嗤”一声笑了，他记得老李头提起过这匹马，说是在一次醉拳大会上从一个 соседский 的赌徒手里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