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个礼，柏宇这厢有礼了。老李头摆手，呷了口茶，嗓门洪亮：“甭客气！年轻人有志气，能屈能伸，这是好苗子。来，坐下，咱们慢慢聊。”

柏宇顺从地在大腿边儿坐下，心想这老李头看着粗犷，说话倒挺有道理。他最近日子过得确实憋屈。原本是十品武官，跟着太子朱锐在京城待着，也算春风得意。可谁知道，太子摊上事儿了，他被牵连，直接就是个发配。发配去哪儿？云州边陲，一个叫黑石镇的地方。

说黑石镇是镇，其实就是个破烂村，周围荒山秃岭的，连只兔子都难得见着。十几个官兵押着柏宇，推着两辆吱呀作响的大车，就进了这连鬼都嫌的地界儿。没几天，他就被“安置”在镇口一个破庙里，就他这么个十品官，当个看庙的，传出来也是笑话。

一开始柏宇还不服，觉得自己是金枝玉叶，怎么着也得管管这破地方。可现实啪啪就是两巴掌。黑石镇的老乡们，一个个跟野狼似的，见了他不是躲就是骂。镇口有个酒馆，老掌柜姓王，人称王歪嘴，据说在镇上混得风生水起，八成是得益于他那张能哭能笑的嘴。

柏宇试着跟老李头套近乎，递了点银子，想问问镇上的情况。老李头是王歪嘴的远房侄子，在这镇上混了十多年，消息灵通得很。

“柏小子，你啊，还是太嫩了。”老李头呷了口茶，“太子那事儿，是动了京城的根基了。你去找他爹朱厚照？你也太小看他那爹了，一国之君，那是什么身份？你这点儿官，人家屁都懒得撒。”

柏宇脸上有点挂不住，讪讪道：“那我……那我该咋办？总不能真在这破庙看一辈子庙？”

“办啥事，”老李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得看本事了。这黑石镇啊，看似是穷乡僻壤，可水不深。你盯着王歪嘴，还有镇西头的赵屠户，这两货手最黑。”

柏宇眉毛一挑：“赵屠户？哪个赵屠户？”

“就镇西头那个，开了家肉铺子，天天杀猪宰羊，嗓门比驴还大。全镇上下，他赵屠户说了算。”老李头伸出手指点了点，“王歪嘴靠着嘴皮子，跟官家走得近，收税刮捐，肥得流油。赵屠户呢，枪棒硬，手下有一帮子打手，谁跟了他，进京当官都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