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深吸了一口气，柠檬薄荷香是老王头店里不变的背景音。她记得第一次来，还只是个扎着马尾的小丫头，被哥哥拉着看热闹。那时候阿哲才十六岁，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帮着收药材时不小心把当归弄洒了，慌得满头大汗。老王头没骂他，只是念叨着“手脚麻利点”，阿哲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手却抓得更紧了。

现在想想，真是傻得可爱。林薇托着下巴，看着玻璃门晃动的光影。药铺改建了，玻璃门取代了旧木门，柜台也从深色木料换成了雪白的瓷砖。老王头年纪大了，腰弯得像张弓，但生意依旧红火。阿哲呢？听说开了家香料公司，成了行内小有名气的商人。

“林小姐？”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薇回头，阿哲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淡蓝色的布袋，嘴角挂着笑。“好久不见。”他目光扫过柜台，最后落在她身上，“还是这么有精神。”

“可不是嘛，不像某些人，天天熬夜加班。”林薇嘴上贫，心里却暖烘烘的。她接过布袋，“什么特产？”

“一点香料，送货的师傅开车来的，没顺带给你。”

阿哲帮她把东西放下，顺手拿起桌上的《本草纲目》，“最近还看这个？”

“嗯，灵感。”林薇翻开一页，看到孙思邈的记载，“你说，香料要是能像香水一样调配，会不会更有趣？”

阿哲笑了，眼角的皱纹像盛开的菊花，“那得先得会种香料。”他顿了顿，“比如这柠檬薄荷草，做香料的好材料。”

林薇心头一跳，他记得。当年她总爱偷摘薄荷，被阿哲发现，还帮她编成小辫子。“你也喜欢？”

“是。”阿哲的目光变得温柔，“你哥哥教过我辨认草药，那时候总觉得他啰嗦，现在才明白，他说的话，都是真有用的。”

两人沉默了片刻。林薇能闻到空气里淡淡的草药香和 coworkers 的香水味，混合得奇异又和谐。阿哲忽然开口：“你的香水……”

林薇一愣，随即笑了，“柠檬薄荷味的。”

阿哲愣了一下，随即释然地点头，“难怪我上次闻到会愣神。”他看了看手表，“得走了，今天还有会。”

“去吧。”林薇看着他转身，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