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后面，老王头正哼哼唧唧地拨弄着柜台上那堆干草药，眉头拧得像个小包子。他半天没搭理那个穿白衬衫的小伙子，只是慢悠悠地用小铜勺刮着某个草包边缘，嘴里嘟囔：“嗯……看着像，具体的得闻闻。手艺人的脾气，总想整点新花样。”

小伙子倒是挺有耐心，站在一边，时不时递过个手帕，或者帮着翻翻那些包装破损的药包。这小伙子是谁？是老王头的外甥，叫李默。他人老实，手脚麻利，从进店那天起就认认真真地学着，也没抱怨过。老王头心里挺喜欢这外甥，比那几个走马灯似的学徒强多了。

“闻闻。”老王头终于抬起头，把那个刮了半天的小铜勺往小伙子鼻子前一凑，“这个，你闻闻。去年新出的品种，带着点特殊的辛香，用对量，能提神醒脑。”

李默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闻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这味道……有点冲，辛得厉害。”他凑近了些，又闻了闻，“欸？不对，仔细闻，还有点甜味，像……像是什么糖?"

老王头哼笑一声：“傻小子，你也太för占(笨)了。这叫‘回甘’，是好东西。今年的香料，就差这最后一步调匀了。”他顿了顿，又往前推了推那堆草药，“喏，这一包，你明天带回去试试。老规矩，十块钱一包。”

李默点点头，麻利地掏出钱包，把那包草药往柜台上一放，数出十块钱递过去。老王头接过钱，塞到他手里，顺手抓了把糖果塞给他：“辛苦了，拿着。闻着这味儿，不对吧？”

李默一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糖，又闻了闻空气里残留的草药香，突然笑了：“王叔，是不是我闻岔了？刚才闻着像糖，现在闻着……还是那个冲味儿。”

老王头摆摆手：“去吧去吧，又不是什么难闻的，就是这小子，闻着跟选媳妇似的，得慢慢品。”他自嘲地笑了笑，又低头继续拨弄他的草药。

柜台前的气氛有些沉闷，只有老王头哼哼唧唧的拨弄声和偶尔几句嘟囔。李默站在那里，心里却乱糟糟的。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是这样，每天跟着哥哥来中药铺，闻着这味道长大。那时候，哥哥总说他选药材像选媳妇，得慢慢品，得用心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