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柳树下，看着自家老娘，秀莲，正一脸虔诚地对着一个穿得破破烂烂，浑身馊味的男人作揖磕头。她那身衣裳还是我昨天刚给她换上的那件的确良衬衫，这会被磨得起了毛球，领口都开了线。我嘴角抽了抽，这娘俩也是没谁了，一个赛一个的作死。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馊味，混杂着泥土的腥气，让我一阵反胃。那男的是谁？村口磨豆腐的王二狗？还是开小卖部的李四？我眯着眼瞅了半天，才看清那男的是隔壁村跑来的，叫孙赖子，以前是个人物，现在穷困潦倒，流落街头，还得了个肺痨。

“秀莲，你这是干啥呢？”我故意大吼一声，把秀莲吓了一跳，她手一抖，差点把那破碗给扔了。

“哎哟，小冤家，你怎么来了？”秀莲慌忙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眼神躲闪，“没……没干啥，就是见他能说会道，想问问村里咋回事。”

我走近几步，弯下腰，故意让她看见我嘴角的笑意，“哦？他能说会道？那你说说，为啥你要对着他磕头？他送你啥宝物了？”

孙赖子一听，眼睛都亮了，连忙抢着说：“秀莲是我媳妇！我要是给你啥宝物，那也是秀莲心甘情愿给我的！”

“去你的！”我一把将他推开，“我娘磕你头，是给你磕头呢？这是磕的八辈子的霉头！”

孙赖子被我没素质，嚎叫一声，吓得往后退了两步，眼神里满是委屈，“你……你这是干嘛呢？我可是真心实意看上秀莲了！”

我懒得理他，转头看向秀莲，挑眉问道：“娘，你真和他有一腿？”

秀莲的脸瞬间就红了，眼神慌乱，嘴张了张，却啥也没说出来。

“行了行了，”我赶紧打住，生怕她真把我给卖了，“我不管你和他是不是有一腿，我只管你是我娘。你敢和他不清不楚，我就把你和那个王八蛋一起扔到河里喂鱼！”

秀莲一听，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求饶：“哎哟我的乖乖，你饶了我吧，我就是见他人可怜，劝劝他而已。”

我哼了一声，不再理她，转身就往家走。刚走了没两步，就听见身后有人喊我。

“哎，小丫头，你等等！”一个尖利的声音传来，我回头一看，是秀莲的婆婆，王大娘，她手里还拎着个布包，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听说明天上镇上Singer要来咱们村卖东西，你可得跟你娘说一声，让她别忘了买两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