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依柔闻言，偏了偏头，眯着眼打量那宫女。簇新的宫装料子不差，是上好的锦缎，可那颜色……咳，有点过于鲜亮了，尤其衬得她那张小脸，白得近乎透明，跟生怕被人踩了似的。站姿也不对，直得像根衣杆，笑得那叫一个僵硬，嘴角甚至微微撇着，不知是心不在焉还是真觉得自家娘娘土。

“哦，她叫什么？”李依柔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裹了蜜糖，又带着点尾音上扬的委屈腔调。

小桃心虚地咽了口唾沫，赶紧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飞快道：“回娘娘，她叫……叫阿翠，才进门的，不知道规矩，奴婢……”

话没说完，李依柔已经轻轻“欸”了一声，转回头继续盯着花。小桃急了：“娘娘！您别不理她啊！她不是故意的，就是头几天跟着老嬷嬷学的，笨了些……”

李依柔没接话，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裙角，眼神飘忽不定。御花园里的月季花修剪得整整齐齐，像一个个穿着马甲的小娃娃，整齐列队。可她心里却没来由地烦躁。前阵子她身子有些不得劲，皇上派了太医，又送了各种补品，前日里更是破天荒地请了太医进宫，这会儿……感觉又没什么事，可那股子郁结劲儿就是挥之不去。

“阿翠……”她嘴里又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落在了阿翠身上。阿翠是真慌了，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摆，指节都有些发白。她不是没见过贵人，依柔娘娘是皇上眼珠子似的，可她从没这样近距离地被“关注”。

小桃在旁边急得直跺脚，低声催促：“翠姐姐！快！笑一个！对，那样！娘娘喜欢笑的！”

阿翠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因为用力过猛，腮帮子都有些发抽。李依柔看着她这副努力却无力的样子，心里那点烦躁莫名地散了大半。她往前走了两步，轻轻咳了一声。

“你站那儿别动。”她的声音依旧软，但没了刚才的听不出情绪，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阿翠猛地抬头，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自己说错话要受罚了，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小桃也紧张得不行，连忙躬身：“娘娘您息怒，奴婢……”

李依柔摆摆手，小桃和阿翠都松了口气，还以为是娘娘不想计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