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捡起那颗滚到草丛里的网球，草叶上沾着泥点，像几个歪歪扭扭的豆子印。甩了甩手臂，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砸在草地上，瞬间没了踪影。这鬼天气，热得真要命。

“又输了。”我咬着牙，把球扔回场内。球砸在塑胶跑道上，弹了两下，停在不远处。

林薇还是没抬眼，手指在那块小屏幕上戳来戳去。估计是觉得我输得太丢人，懒得跟我说话。行，挺好，省得我这张臭脸还非得对她笑。

下午的太阳毒得像刀子，刮得人脸生疼。我扯了扯运动衫，后背黏糊糊的，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练了半天，球技还是那德行。发球接二连三失误，正手像被什么东西堵住，抡不转，反手更是软绵绵的，像棉花糖。对手倒是越来越厉害，打起球来虎虎生风，球风快得像阵风，把我打得晕头转向。

“恐龙，你行不行啊？”教练阴着脸走过来，站在场边抽烟，吐出的烟圈在阳光里无声地膨胀。“一场比一场差，我教你的东西都忘到哪里去了？”

我脾气上头，转过身吼回去：“知道知道，我差！还能怎么着？”

教练也火了，猛地一拍球网：“差就差！你连对手是怎么打的都不知道！打完球跟我去体能室，跑十圈！”

我哼了一声，没动。心里憋着一股火，像打赣的野猫。

“跑不跑？！”教练吼得嗓子都哑了。

我深吸一口气，突然笑了。笑得有点傻，有点怒，还有点豁出去的意思。

“跑！干嘛不跑？”

“给我跑！慢吞吞的像什么样子！”教练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但比不上心里这股堵得慌的憋屈。输一场不算什么，连续输，还输得这么惨，像个笑话。

跑圈的时候，我咬着牙，把呼吸憋得死死的，汗像下雨似的往下掉。跑到一半，我感觉肺都要炸了，腿像灌了铅。但一想到刚才球场上对手那个嚣张的眼神，想到林薇那副冷漠的样子，我就更来气了。

不行！不能这样！凭什么总是我输？凭什么我要承受这一切？

我猛地加速，风在耳边呼呼地刮。跑到终点，我累得瘫在地上，大口喘气。胸腔剧烈地起伏，像是要把肺里所有的东西都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