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泼了墨，浓得化不开。黑雾在街道上缠绕，像有生命的毒蛇，悄悄爬进每个角落。陈默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匆匆，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刚从警局下班，又是个见鬼的案子。

巷口垃圾桶旁边，蹲着个男人。头发乱得像被风撕过，脸上全是灰，看不出年纪。手里抓着个玻璃瓶，里面还剩半瓶浑浊的液体。他就那么坐着，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像个幽灵。

陈默皱了皱眉，加快脚步想绕开。这城市的夜晚，这种场景太平常了，烂醉如泥的， cardboard 挂着的，姿势奇特的……多了去了。他只想赶紧回家，洗个热水澡，然后睡死过去。

“喂。”男人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喝完吗？”

陈默脚步一顿，回头。男人转过头，脸上黏着点脏东西，可能是泥或者是别的什么。那张脸……有点熟悉。他努力回忆，是想起来了。几个月前，城东废弃工厂爆炸案，受害者之一，就是这家伙！

当时他重伤，被救上来时已经没气了。医生没救回来。陈默亲眼看着他从呼吸机掉下来，然后就没意识了。怎么……坐在这里？

“你醒了？”陈默警惕地问，蹲下来看着他。“警察处理过你，你跑这来干嘛？”

男人咧了咧嘴，露出几个被啃过的牙。喉咙里滚动了一下，吐出个酒嗝。“找地方……过夜。”他说，“外面……冷。”

陈默看着他的眼神，不像疯子，倒像是……茫然。就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找到错误的答案。他明明应该躺在太平间，或者该去某个地方报道了。

“走吧，”陈默叹了口气，“我送你去医院，或者警察局，总比坐在这里强。”

男人没动，只是盯着他手里的玻璃瓶。“还……挺满的。”

“你想留就留着吧。”陈默把玻璃瓶踢到一边，“我走了。”

男人看着他，眼神突然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魔鬼……的低语……”

陈默脚步一顿，抬头看向黑暗的巷口。风声呜呜的，像是在嘲笑他。他想起案子里的证词，受害者死前听到过类似的话。当时他还以为是幻觉，现在……？

他摇摇头，转身离开。夜色更浓了，黑雾像一只手，把他拉进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