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劲儿还没完全散掉，阿哲靠在写字楼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车来车往的马路。晚高峰的车流，一块一块堵得死死的，像一锅熬了太久的汤，翻腾着浓得化不开的焦躁。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冒烟。这鬼天气，下午晒得跟烤炉一样，现在又闷得狠，空调开到最低都像抽热风。

手机屏幕亮着，时间一分一秒往死里走。三十分钟，不多不少，刚好够他把这最后一根脑神经拧成麻花儿。格子间里的灯次第熄灭，偶尔有几个加班的，锁门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更显得他一个人形单影只。上次这么等车，还是毕业前的最后一个晚上，那时候觉得未来有头有脸的，现在……现在连个能舒服睡的觉都难得。

“嘀——”地铁进站的声音震得他一哆嗦。阿哲踉跄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挤上了车厢。车里人挤人，后背紧贴着前面人的背，空气里混杂着各种气味——刚吃过的麻辣烫、劣质香水和汗味。他找了个角落站定，把手机揣进怀里，这会儿信号时有时无，刷不了视频也没心情。

车子缓缓启动，又停停走走。阿哲靠在冰凉的金属扶手上，眼神有些飘忽。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今天那段代码怎么老是报错，一会儿又想起下午老大那副鸡蛋里挑骨头的嘴脸。再往下想，就有点控制不住了。

想起小敏。她上周还微信问他，老城区那家新开的西餐厅怎么样，他说没时间去。其实也不是没空，是……不知道去说啥。他现在跟小敏，联系都少得可怜。她毕业就去了南方，两人每周三固定视频一次，每次都是他开头问“在忙吗”，然后等对方说“在”或者直接挂掉。屏幕那头的她，好像永远笑眯眯的，但阿哲总觉得，那笑容底下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叹了口气，被旁边一个要抢位置的大妈硬生生撞了一下。妈的，这么急着下站跑什么。阿哲心里骂了一句，但脸上没表现出来，只是站稳了点。有时候他觉得自己挺傻的，明明过得一塌糊涂，却总要给自己找些不痛快。比如想着小敏，想着过去，甚至想着那几年没见的父母。

车到老城区站，人像被挤出来一样，哗啦啦全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