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椎又疼了，阿哲把头往椅背上一仰，靠得不彻底，反而更硌得慌。他放下手，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凌晨一点。项目刚开，这体力活不是一般的累，加班加点成了家常便饭，年底冲KPI的时候更是连轴转。他揉了揉眼睛，视线有些模糊。

“得回去休息了。”阿哲关掉电脑，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办公室还亮着几盏灯，几个同事正埋头刷着文档，气氛有点压抑。他随手关了空调，走出写字楼时，夜风一吹，脑子顿时清醒了几分。

走出人民广场，人声渐少。阿哲拐上老城区的青石板路，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投下昏黄的光晕。他打算去附近的“老上海”小馆子喝一杯，解解乏。推开木质门，店内弥漫着酱油和芝麻油的香味，几张圆桌拼在一起，中间摆着大碗的廉价啤酒。

“老张，两瓶生啤，再来一盘毛豆。”阿哲熟门熟路地喊了声。老板娘麻利地给他倒上，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邻座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穿着米色风衣，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阿哲没太在意，自顾自地晃着啤酒杯，冰块在杯壁上发出轻微的撞击声。女人时不时抬头扫他一眼，直勾勾的，让他有点不自在。阿哲心里嘀咕：“看啥呢？ Individual high？”

酒过三巡，女人放下手机，直接端起啤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声音意外地柔和：“你也喜欢微醺的感觉？”

阿哲一愣，随口回：“还行，提神。”他注意到她左手无名指有个浅浅的戒指印，估计是结了婚。

那晚他们聊了很多。女人叫林薇，在隔壁区做幼师。她说最近班上有个孩子总是问她恋爱的事，害得她也跟着心烦。阿哲讲了自己“格子间青蛙”的窘迫生活，林薇笑了，说：“至少你还能下班来喝酒，我每天得六点就接孩子。”

临走时，林薇提议：“你明天加班，我路过可以帮你带份便当？我爱人送的香菇酱，味道特别好。”

阿哲心里咯噔一下。这算什么？相亲？他有点慌，嘴上却逞强：“嗨，不用麻烦了。”

“没事，举手之劳。”她朝他挥挥手，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阿哲呆坐在路边，手里还攥着半瓶啤酒，刚才的轻松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