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椎又疼了，阿哲把头往椅背上一仰，靠得不彻底，反而更硌得慌。他放下手，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凌晨一点。项目刚开，这体力活不是一般的累，加班加点成了家常便饭，年底冲KPI的时候更是连轴转。他盯着电脑屏幕，密密麻麻的代码像一群没头苍蝇似的，看得人眼晕。

"老王，这模块估计得通宵了。"阿哲揉了揉太阳穴，对着旁边的工位喊了一声。老王头没回，估计是睡着了，键盘敲击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阿哲叹了口气，合上笔记本，起身打算去厕所透透气。

楼道昏暗，只有走廊灯微弱地亮着。阿哲揉着脖子，想起家那破房子，心里一阵烦闷。从浦东挤到市区，每天至少三个小时在地铁上消耗。那间出租屋，在城中村，租金便宜是便宜，可位置太偏了，搬离这鬼地方太难了。

"咔哒，" 公寓门被推开，阿哲抬头看了看隔壁房间透出的灯光。钱坤还没走，估计又在跟女朋友视频。俩人租的这套两居，一个房间钱坤住，一个房间阿哲住。钱坤那间大，堆满了游戏机设备，这间小，除了电脑和一张床，就剩一个小书桌。

阿哲踢了踢脚下的灰尘，从包里抓出钥匙开门。老房子，墙壁有些斑驳，电扇吱呀地转着，吹来的风带着一股卫生纸的味道。钱坤估计已经洗澡了，屋里只有电脑显示器发出幽幽的光。

"回来了？" 钱坤从房间出来，头发湿漉漉的，一脸疲惫。

"嗯，" 阿哲把包扔在沙发上，一屁股瘫倒在床上。这床硬得跟铁板似的，躺上去硌得人慌。天花板掉漆的地方不少，阳光一照，黑乎乎的，显得很阴森。

钱坤倒了两杯啤酒，递一杯给阿哲："喝点酒，明天才有劲儿活。" 阿哲接过，一饮而尽，酒有点冲，喉咙火辣辣的。

"工地项目怎么样？" 钱坤扯了扯嘴角，眼里的疲惫难以掩饰。

"惨，" 阿哲苦笑一下，"老大要求三天上线，这节骨眼上还赶着年终奖，我他妈比个人还惨。" 钱坤举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谁让咱们是程序员呢？" 钱坤仰头灌了一口啤酒，"不过，这破地方是得换个，离市中心太远了，每次地铁转三趟，我妈都说了，这工作别干了，太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