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刚喘过气，眯着眼瞅了瞅老太太。老太太这烟瘾是真大，屋里都熏成这样了，滤网都没见沾几根烟灰。王猛皱着眉，抻了抻烧得有点紧的旧棉袄，活像只被烟熏得蔫了的家猫。

“我说老李头，”王猛忍不住又搭话，“您这烟劲儿……真够呛啊。我这嗓子眼儿，现在都跟着您那儿呼呼冒烟了。”

老太太猛地吸了一口，眼角挤了挤，似笑非笑：“咋？嫌弃我这老太婆熏陶啊？实话告诉你，后山这灵气儿，不比城里那些假功夫强？吸一口，顶你喝十斤二锅头！”

王猛哭笑不得，这老太太，就是贫。他顺手抄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您可少说两句，再这么胡咧咧，我可真去后山砍棵松树，当门杠用。”

老太太嘿嘿一笑，把烟杆往鞋底磕了磕，火星子落在破旧的布鞋上，“砍啥砍，我那小意思。后山不是景区吗？缺门杠？要我说啊，这景区里最宝贝的不是那些自娱自乐的假仙，是咱们这后山。”

王猛心里咯噔一下，这老太太真是语出惊人。他放下茶杯，眼神有点直，“老李头，您到底想说什么？后山不就是一个景区，养几个吃皇粮的护林员，开几个歪脖子景点糊口呗。”

“景区？”老太太慢悠悠地又点上一根，“景区？小王啊，你这脑子，还是老一套。后山这几百里，草木与人迹，哪个不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你看看山脚下的‘迷阵’，每年就那么几天，人进去了就晕头转向，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你以为那是请旅游团的噱头？”

王猛心里咯噔，迷阵，他当然知道。那几道看着破破烂烂的绳网和破木桩子，每年就固定那么几天，真有人信邪往里钻，不出半宿就哭爹喊娘地跑出来。

“那是闹鬼呢。”老太太往前凑了凑，唾沫星子差点喷王猛脸上，“后山深处，七十二洞，洞洞有故事。你以为山顶那块‘不可久留’的碑，是随便刻的？上面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是给哪个朝代的人立的警示牌？”

王猛看着老太太浑浊但异常发亮的眼神，心里一阵发毛。这老太太平时就是个乐天派，怎么突然就说起这些有的没的。

“老李头，您是不是着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