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千纸白的侧脸，他盯着方婷的头像看了半天。那姑娘头像是张自拍，笑着，眼睛弯成了月牙，可千纸白看着看着，就觉得很假。方婷这姑娘，不大爱说话，但又特能闹，跟你处着处着，你就觉得她八成是浇了什么春药。昨晚她发消息，问他明天要不要一起去看画展，他回了个“再说”，这事儿就这么撂下了。手机屏幕暗下去，千纸白把手机塞兜里，没带伞的事让他心里更烦。

外头的雨越下越大，哗啦啦地砸着，像谁拿着面盆在往下倒水。千纸白把外套翻出来，领子竖得高高的，可还是挡不住雨水往脖子里钻。他叹了口气，叹完这口气，就觉得胸腔里闷得慌。是方婷，肯定是因为方婷。这傻姑娘，一有点事儿就发疯似的找他，他躲她，她也总能找到他。千纸白自认不是个好人，但唯独方婷，他实在下不了手。

他漫无目的地走，雨水顺着裤腿往里灌，脚底板啪叽啪叽地踩着水。路过街角那家奶茶店，店里飘出来股甜腻腻的奶香，千纸白皱了皱眉，绕开了。他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这种甜腻的东西，偏偏就吃不了这一套。方婷以前老是喜欢喝那家店的芋泥波波奶茶，每次去，都故意在他面前晃悠，跟个二傻子似的，也不看看人家喜不喜欢。

千纸白走到地铁站的时候，雨小了点。他刚想冲进去躲躲，一个穿白衣服的小姑娘跑了过来，差点撞到他身上。小姑娘跑得太急，手里的画板都歪了，画上画的画儿掉下来几片，正好落千纸白脚边。小姑娘慌得脸都白了，哆哆嗦嗦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千纸白低头看了看那几片画纸，捡起来递给她：“没事。” 他看着那姑娘，觉得有点眼熟。这姑娘脸挺小，眼睛也很大，沾了点雨水，像没睡醒的样子。千纸白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我叫林小满，”姑娘把画板别好，伸手想跟他握手，“你呢？”

千纸白摇摇头：“我记性不好。” 林小满愣了下，突然笑了，眼睛弯得跟月牙似的，跟她头上的自拍有得一拼。千纸白觉得有点奇怪，这林小满的笑容，怎么看着那么熟悉啊。

“我是个画家，”林小满笑着自我介绍，手指头点点千纸白，“我画的画儿，你猜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