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纸白扯了扯嘴角，勉强给自己挤出一个笑脸。手机屏幕上那个名字，他盯着看了足足十秒，手指甚至微微发抖。饭菜都凉了半截，桌上那杯刚烫嘴的咖啡，现在吹着热气，也变得没什么味道。

手机震了两下，是方婷的消息。

「在忙吗？」

千纸白盯着屏幕上的问号，脑子里嗡嗡响。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或者说，他知道自己在忙什么，但他不想去想。他只是，不想接这个电话。不想看这消息。

屏幕一闪，又来了几条。有抱怨他最近不理人的，有问他到底怎么了，还有一条全是表情包，不知道是安慰还是嘲讽。

千纸白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点开了方婷的联系人页面。屏幕亮起，他的视线落在一个备注上——「Annotation」，简简单单三个字。

屏幕暗下去，千纸白关掉了手机，像是完成了一个极其困难的动作。他看着桌上那半只吃了一口的西瓜，心里堵得慌。

他记得Annotation说过，要记得他。记得他说的每一句话，记得他每一次的笑脸，记得他每一次……

千纸白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疼得龇牙咧嘴。他明明记得，明明都记得很清楚，怎么会忘记？

手机又响了一下，是方婷最后一个消息截图。那条只字不提Annotation，只是问他为什么不回消息。下面还有一堆未读信息提醒。

千纸白看着那堆红色的数字，叹了口气。他拿起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去。

他能感觉到，方婷就在外面。或者说不，方婷就在他脑子里。

千纸白往前靠在桌子上，闭上眼，脑海里却全是Annotation那张笑眯眯的脸。

他记得Annotation说过，要他记得他。记得他每一次的笑容，记得他每一次的鼓励，记得他每一次……

千纸白猛地睁开眼，眼前是天花板上那块灰扑扑的污渍。他坐起身，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心里空落落的。

他知道，他必须去面对。不管结果怎么样，他都必须去面对。他不能，也不能忘记了Annotation。

千纸白站起身，拿起外套，打开门。外面，方婷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