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把脸从手臂里挪出来的时候，妆都花了点，眼线歪了，口红也是。她对着电脑小镜子补救了一下，顺手抓起桌上那包没开封的薄荷糖，撕开铝箔袋，捏起一颗放进口里。

“咔嚓”一声轻响。

对面的陈默突然就停下了手指头。他本来在调试数据线，正儿八经地研究那几根彩色的线头，闻声抬眼，就看见林晚那动作，喉咙里“咕咚”一下，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几秒后，他嘴角那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又收了回去，重新埋头干他的活。

气氛有点怪。

林晚没注意，或者说，她没往那上面去。这会儿满脑子都是第十八版报表毁于一旦，客户那边催得急，老板的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那颗薄荷糖在嘴里嚼得嘎嘣响。

陈默又停顿了一下，这次时间长了点。他视线没离开屏幕，但林晚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好像在暗中扫了她好几遍。那眼神……有点奇怪。林晚心里咯噔一下，有点发毛地别开头，假装在重新看电脑屏幕上的字。

但她晓得，完犊子了。陈默那小子，一向眼里只有工作，什么时候开始看人看得这么仔细了？

她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没一会儿，手机就“叮咚”一声亮了。是老板发来的微信：晚上加班，报表必须改到客户满意为止，明天上午十点前必须发给他。

林晚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几秒，突然就笑了。她把手机屏幕朝外转了转，对着陈默的方向，但故意放得有点歪，就差那么几度，刚好让他看不太清屏幕内容。

陈默依旧低着头，但嘴角那点紧绷的线似乎又松了一点点。林晚对他做了个“加油”的口型，虽然她自己也觉得挺傻的，但还是做了。

十分钟后，陈默“啪”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胳膊搭在椅背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晚晚，跟我出来。”

“啊？怎么了？”林晚一愣，下意识地问。

陈默没回答，只是又看了一眼她的方向，那眼神跟刚才在那边研究数据线的时候，明显不一样了。他迈着步子往外走，路过林晚那桌的时候，故意放慢了半拍脚步，侧头问她：“报表……有什么问题？